第436章 492.舍身救母

项云在车内意外看到王家强,疑惑他怎么会从山上下来,紧接着程致远信步下山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强烈的祈求达成超越预期的效果,项云霎时感动得热泪盈眶,感到难以置信的她迅速抹掉眼泪,视线清晰以后,她才确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顾不得杨万仪的叮嘱,直接开门下车,奔向儿子。

程致远见母亲向自己跑来,未见她有任何损伤,心下甚喜,快走几步,迎上前去。

母子二人紧紧相拥。

王家强上前问候:“项阿姨好。”

这一整天项云担足了心,抱紧儿子以后,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神困力乏的她险些站立不住。

程致远感觉她身子在发抖,又听她呜呜抽噎,惊讶于素来要强的母亲竟会当众展现柔弱的一面,料想她受到了惊吓,轻抚背脊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坏人死的死,昏的昏,再也干不成坏事了。”他凭借自身本领化险为夷,难以体会到项云的有心无力。

项云发泄一下情绪,对程致远道:“咱们回家。”拉起儿子的手,向跑车走去。

程致远回头看一眼王家强,见他神色尴尬,道:“等师父下来,咱们一起回去。”

王家强哭笑不得,道:“两座的车,坐不下五个人啊。”

项云道:“警察马上就来。”自始至终,她眼里只有程致远。

张昊中低声问王家强:“你不说认识吗?”

王家强瞪了他一眼,道:“是不是傻,这时候谁有心情客套啊。再说,你不是也认识吗,不是也没理你吗?”

张昊中道:“这倒也是。”

程致远拉开驾驶座车门。项云摇了摇头,道:“你来开吧。”

程致远道:“好。”坐进车里。

就在这时,一辆轿车从山后转弯处开出。

此地偏僻,通常只有货车来往运输,方才项云坐在跑车里焦急等待的过程中,一辆私家车都没经过这里。她乍见轿车疾驰而来,顿时一脸惊惶。

程致远不明情况,见母亲站在机盖前方发愣,探头问道:“怎么啦?”就在这时,轿车驾驶位的车窗摇下,老二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程致远万料不到老二会在此时此地现身,恐惧感瞬间如同电流一般通过全身各处。眼看轿车车窗放平之后,一把黑色手枪从窗内探出,程致远冷战还没打完,已经做出反应。

只见他左手按住车门,右手按住车顶,左腿发力的同时,双臂用力一撑,背向公路飞跃车门,摔在机盖前端。他肩膀刚触及机盖,身子尚未弹起,双脚已踏上挡风玻璃,借助蹬力猛力扑向项云。

这一下应变奇快,项云刚反应过来,已被程致远扑倒。与此同时,就听王家强喊道:“小心!”

话音刚起,老二已经扣动扳机,就听“嘭”的一声枪响,跟着是老二的狞笑:“兔崽子,敢耍唬老子。”

王家强没听到金属撞击声,感觉似乎有人中枪了,吓得愣在原地。突然一个人影从他面前闪过,跟着就听老二惨叫一声,轿车车头摆动几下,就此开远。

杨万仪盯着轿车看了几秒,松开右手,半把杏仁撒落在地。

项云呼呼气喘,耳听轿车开远,抬头确认一眼,暗道一声侥幸。突然发现程致远双目紧闭,急忙起身,就见他背后地上的石子溅上几点血迹。这一惊非同小可,当下颤巍巍绕去背后,果然儿子背部中枪,位置还在左肺最危险的部位。

项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杨万仪这时也赶了过来,检查一下伤势,道:“血流量不大,没打中心脏。丫头,你在这里等着,我刚在山上看到警车了,他们马上就到,我去追那个混蛋。”

项云知道要不是儿子奋力扑救,中枪的人就是自己,她想着这件事,大脑一片空白。眼看杨万仪转身要走,本能抓住杨万仪裤脚,道:“不,不追,送致远……去医院,我要他活,别的不要。”

杨万仪刚才用杏仁打中老二左眼,料想那只眼睛非瞎不可,只要这时开车追赶,一定能够将他拦下,当场报仇。但听项云这样说,立时放下报仇之念,轻轻将程致远抱起。

项云跌跌撞撞打开后备箱。张昊中跑过来帮忙,见油桶碍事,当即拎起。杨万仪将程致远平放进去,盖上后盖。

王家强见程致远躺下后咳了一口血,吓得一脸惨白,问道:“他……他不会死吧。”

无人理他。

杨万仪和项云上车,送程致远去医院。

跑车刚刚离开,警车随后赶到。

蔚承勋下车询问情况,听说程致远受了枪伤,赶忙打给项云询问病况。不等项云说完,他便指派两辆急救车追赶拦截,并派三辆警车护送。通完电话,他仍不放心“干儿子”,于是打电话给重症医院中心的院长,让他那边提前安排,务必救活程致远。

张昊中在旁看着,他还记得杨万仪的话,等蔚承勋说完,诚恳地道:“警察叔叔,谢谢你们大家,你们辛苦了。”说完,深鞠一躬。

蔚承勋听说一名劫匪跑掉,先安排一队警车追赶,然后让刘队长带队上山,并安排另一队警力从旁照应。一名女警请王家强和张昊中上车,了解案发经过。

老二左手捂着眼睛,右手把握方向,始终不见跑车追来。他提前制定好路线,料定警察一定会从南面赶到山下,所以一直向北行驶。

即将开到一处换车地点,老二提前下车,将车内外血迹擦干,然后猫腰钻入芦苇地。他右眼被杏仁打中后流血不止,蹲身跋涉苇地导致血压升高,愈发感到无力难支。

好容易穿过芦苇地,看到越野车,老二脱个精光,将衣物扔进苇塘。他用除味剂喷遍全身,换上车内预先备好的衣服。

一切准备妥当,他坐进越野车,继续向北开去。

大约开了二十分钟,来到一处无人的所在。老二停车,打电话给华宏社社长钟华。

钟华接起电话,问道:“哪位?”

老二道:“华哥,是我。事情已经办成了,警察正在抓捕我们,短期咱们没法见面。我现在把海外户头发给你,你换成美元汇过去,我今天就要。”

钟华道:“辛苦你了,替我向大用问好。”

老二一怔,道:“是。”假装对旁边道:“大哥,华哥让我给你问好。”说完,就听电话那头笑了两声。

钟华道:“老二,我从前不懂什么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今天终于见识到了。警察那边有我的人,一切经过我都知道,你想骗我,我看不如省点力气逃命去吧。”

老二道:“我亲手开枪打死了项云,不信你等明天,明天新闻一定会播。”

钟华道:“你只是打伤了程致远。”

老二见他什么都知道,没法再编下去,恳求道:“华哥,不是我们不行,是对方实在太厉害了。老四死了,我大弟三哥,不,我大哥三弟还有五弟全被抓了。现在就剩我一个,我大哥的账户我动不了,现在身上已经没钱了,你就当帮兄弟一把……”

钟华听到这里,问道:“就剩你一个了?我的人呢?”

老二道:“老瘦子死了,挺壮那个好像被劝降了。”

钟华道:“兄弟,不是我见死不救,你们行动失败了,我没法付钱给你,咱们有言在先,一切都需等到事成之后。抱歉了。”

老二感觉他要挂断,急道:“别……等一下,华哥,我就要一百万,不,五十万,就五十万。”

钟华道:“抱歉,给不了。”

老二暗骂:“该死的。”态度一转,强硬地道:“华哥,你雇凶杀人,这也是重罪。我要是逃不掉,非把你供出来不可。我告诉你,我手上有证据,喂,喂?妈的。”他没想到钟华居然挂线,重重将手机摔在地上。

这一用力牵动眼肌,疼得他惨叫连连,他越是疼痛,脾气越发暴躁,握紧拳头重重砸向方向盘。

忽听一个声音在后说道:“你自身难保,拿什么威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