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忆匆匆逃去,何志伟拿着手机,茫然地望着闻忆的背影,心存感激。
好哥们儿,永远都是!
只是这么煽情的话,还没说出口,闻忆已经不见了踪迹。
很多时候,人们只会把感动留存在心中,默默地守候那一方净土,哪怕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善行善语都会让心泛起涟漪。
为好人祝福。
何志伟在忐忑之下,获得闻忆的慰藉弥足珍贵。
章一楠的手机依然是关机状态,微信依然没有回复。
何志伟在焦虑中,捧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屏幕,度过漫长的一分钟又一分钟。
拿起闻忆留在桌子上的香烟,闻了闻味儿,又默默放下,终于没有打开包装。
何志伟此刻更需要抽烟来释放紧张情绪,但复吸后的眩晕感一旦消失,片刻的陶醉过后,人又会回到焦虑状态中。
若焦虑依旧,吸烟并不能缓解,不如不抽!
何志伟终于放下了烟盒。
他站起身,在办公桌边上来回踱步。
楼道里,偶尔会有脚步匆匆声,都是过客,没有什么脚步愿意停留下来,哪怕是一声吆喝。
大家都像在逃避、绕行,办公室敞开的大门,只有寒冬里的冷漠!
何志伟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走过去是七步,走过来也是七步,恰似曹植的七步成诗。
曹植七步成诗后,依然是釜中“豆”、锅下“萁”。师徒关系只是比同事关系略近,与兄弟情尚有差距。
世态炎凉,让何志伟感到形势愈加严峻。
走到这一步,何志伟并不意外。他只是奇怪骆秉承为何会拖到现在。
但闻忆说可能是因为女人。有时候,能打倒男人的也只有女人。
前妻吗?
显然不是。两年前的剩饭再拿出来炒,伤不到他。
现在和他在一起的只有章一楠。
难道是章一楠出什么问题了吗?
不会!
何志伟不相信骆秉承在章一楠这里会有什么机会。
即使是欲加之罪。
何志伟知道这个世界上,荒谬绝伦的逻辑始终存在,往往以正义之名。
维基解密创始人阿桑奇莫名其妙地被人指控为强奸犯,正因如此!
至于他强奸了谁,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被引渡到美国受审。
阿桑奇的事情跟何志伟的当前困境没有一毛钱关系!
他呆呆地停在桌子前发愣!
危机就在眼前,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带走,这对何志伟来说是莫大的讽刺!
慌乱没有一点用处,他只有凝神静气,尽可能做好心理准备,才不会乱了阵脚。
何志伟没有搭讪场所女性的经历,所以他不担心会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的女性来指控自己强奸或插足。
但章一楠例外!
想到这里,何志伟后脊梁有些发凉,他突然发现能够伤到自己的人,只有章一楠。
章一楠自从自己反对她参加盛豪集团年会后,她一直如此:手机关机,微信不回。
她说单位今天进行年终总结,但新闻单位搞年终总结,需要大家一直关机吗?!
她是在躲着自己吗?
反戈一击?亦或是做贼心虚?
何志伟再次拨打章一楠的手机,依旧是关机。
“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不被收买,关键是价格!”
这是袁世凯的台词。
但章一楠不缺钱、不缺势,真有什么东西可以收买她吗?
那天,石盛豪在温泉度假村出价五千万买死者日记,当时自己不也是怦然心动了一下吗?
我的个乖乖,那是一个可以压死普通人的数目,自己如果真有死者日记,真的不会卖吗?
此题无解!
因为命中注定,自己手里没有那本可以要了自己小命的日记!
生命无价,这五千万如果真的有命挣,还需要有命花!
何志伟一想到人是有价格、可以被收买的,他就感到烦躁不安。
如果他真被章一楠当废品卖了,他有办法吗?
何志伟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似乎想用脚步来丈量自己的爱情。
为了吉利一点儿,他走过去用了六步,走过来也用了六步。
骆秉承能收买章一楠的东西并不多。
骆秉承拉李宾入幕,用了一个奖章、两天假期,很廉价。
拉尉迟文號说胡话,只用了两包烟。
但以章一楠的个性,她不会为五斗米折腰。
想到这,何志伟突然觉得自己在亵渎爱情!
章一楠是一名感情纯粹的女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她就是阳春白雪。
而自己就是下里巴人,相比而言,自己就实际得多!
自己最大的浪漫,就是发誓可以为章一楠挡子弹。
但这有点扯,更像是油嘴滑舌地哄孩子玩。
有点流里流气的跳票,给人的感觉对感情没什么诚意!
爱,究竟是什么?
现代人忙得不亦乐乎,一个个步履匆匆,上满了发条,没什么闲心去考究。
其实爱情就是荷尔蒙分泌在人体内起作用,刺激大脑去想,去思念,去夜不能寐。
茶饭不思!
想不好,就神经错乱,在心头肺尖平添各种伤口。
想好了,就卿卿我我,春韵情缠绵。
其实,爱就是爱了!每个人自己经历的爱,再渺小,都是人世间最神圣的誓约,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携手赴老。
非洲旷野村夫的土房爱情,和王侯将相的爱情,并没有任何差别!
一样的春心激荡,一样的情意浓浓。
闹翻了,就是国王也一样摔杯子摔碗,一样咒爹骂娘!
要说哪个更幸福一点,还真不好妄言。
要论有什么不同,一个是生出了很多孩子,一个是生出了很多故事。
自从在罗钺铭的凶杀现场邂逅章一楠,何志伟的心就起了微微波澜。
那天在温泉度假村,心有灵犀的默契,让感情瞬间共鸣。
那夜星光璀璨,他们不顾车窗外寒气袭人,不顾车内空间狭小,借着停车场内昏暗的路灯,四目相对,秋水盈盈,落霞与孤鹜齐飞,成就了人间美妙。
而昨夜酒桌之上,何志伟喝到断片,失了人样。
醉看章一楠,巾帼不让须眉,英姿飒爽!利利索索就把自己拖下酒桌,拉上汽车,一脚油把自己送回家。
然后……
没有记忆!没有印象!
不知道章一楠怎样进入自己的房间,但自己醒来的时候,整个房间就像换了人间。
借着酒劲,何志伟始终拥抱着章一楠。
女人的爱,是男人永久的归宿。
诗与远方,玩去!把爱留下。
酒醒时刻,灯光下,发现章一楠别有洞天,至柔温婉,娇羞万种,纯纯的水做出纯纯女人。
章一楠眼波流动,流淌一汪娇媚。
何志伟在迷茫中,被这一分娇羞,唤起了内心深处的野性。
在酒精的刺激之下,狂野之后,总会有一些磕碰淤青,这让何志伟感到愧疚,惴惴不安。
何志伟低头,拉开领子,看着自己肩膀上记忆中的牙印,是浪漫中深深的烙印。
但最后的时候,说到参加盛豪集团的年会时,两个人发生了争执。
章一楠埋怨何志伟利用她,逼石盛豪交出骆秉承的购房合同,结果害死了石盛豪他们几个人。
何志伟断然否认,说参加年会是她自己主动去的,想说服石盛豪复印骆秉承的购房合同也是她自己提出来,何志伟并未授意。
何志伟最没心没肺地说章一楠是在为自己工作,而不是帮助何志伟。
章一楠骂何志伟“没良心!”
结果两人不欢而散,大半夜的章一楠穿上衣服,怒气冲冲地自己走了。
但章一楠就是红颜,由此一怒真说不好!难道她自己真会怒发冲冠去告自己吗?
难道两个人之间,一言不合就要去告吗?
要是这样,章一楠比前妻更过分。
而且谁在利用谁,还真不一定呢。
章一楠也许自己也有新闻调查的任务,亦或是武局安排的工作?
不对,章一楠是报社记者,不是警察,没有隶属关系,除非是工作重叠,双方一拍即合。
纪检约谈还没开始,就让何志伟感到惶惶不安,开始疑神疑鬼,害怕昨晚,害怕爱情了……
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