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
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有些飘乎乎的。
“仙君怎么在这?”
突然出现的女子的声音,打破了林间的幽静,也惊扰了修永的清梦。
不离端着酒,上前来,见修永斜靠在石椅上,微微眯着眼,好似,刚从梦中醒过来。
“仙君可是梦见了什么,这般入迷,叫了好几声,也没见仙君回应。”
修永半睁着眼,见不离脸上娇俏的笑容,顿时,被惊扰清梦的那份气,也随之消到九霄云外。
“方才,说是要给仙君送些酒,却不见仙君在房中,想必仙君在这,才过来。”
“听说这里海棠花开了,过来看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不离听罢,笑出声,“仙君以往过来,都喜欢来这里看海棠花,可每次啊,都能畅畅悠悠的睡过去。”
“倒是温瑜仙君,每次都硬拽着昏睡耍赖的你回去。”
话音刚落,不离自知,不该提及温瑜,有些担忧的抬头去看修永。只见他微闭着眼,仿佛,没有什么表情。
没有什么,能毫无根据的牵动一个人的心,即使表面波澜不惊,内心也汹涌澎湃。
仿佛,站在山之巅,底下的看底下的潮流喷涌,远处的山,若即若离。
“阿永,千万不要做傻事!”
修永拼了命的摇头,他自己不做傻事,那他呢?挥剑断臂,偷天换命。所做的一切,又何尝不是傻事。
“温瑜枉顾天规,所行当受重罚,念及有功,所罚受免一半,处罚过后,受押天牢,闭关思过。”
天君一道旨下来,将温瑜送到三百八十六道铁墙之后的天牢。
修永在神明殿上跪了三天三夜,终是没有为温瑜求得轻处。一时想不开,就要私闯天牢。
“你这是做什么?”栎勤恶狠狠的指着修永,“师兄要你好好活着,你这般枉顾师兄的用心,如何对得起他。”
“师兄让我告诉你,当年承诺过的,他做到了,只希望你不要让他失望。”
“师兄承诺过你什么,你又承诺过师兄什么,你难道不记得了吗?”
不,他记得,可也不敢记得。
天地幻灭,都要相护顺遂。可是,到最后,只有他,是被护的那一个。
海棠花又开了,可是如今,来看的,只有他自己。
装满衣袖的芬芳,拿到房里,盈满一室,昏昏沉沉的,总是睡不醒,许是,醒不过来,当是更好。
“仙君,”
“仙君,”
不离连着叫了几声,才见修永睁开眼睛。
“仙君,当是该回去了。”
修永慢慢悠悠的起身,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海棠树那里,怎么也移不开。
不离站在身后,看着海棠花时不时落下来,点缀在修永的衣衫上。
许是海棠花也白得太过纯净,却又显得越发的苍伤。落在修永肩头,称上有些惨白的脖颈,不离仿佛感受到了,无边无际的悲凉。眼里含着泪,眼眶也微微泛红。
她舍不得打扰这份宁静,或许是太过凄凉的宁静,悄悄转身,默默离开。
云苏伤势未愈,自大战而归后,一直留在仙池中,不曾醒来。今日不知怎的,有了动静,一旁留守的小仙人狂喜外奔去喊人。
“仙君,云苏仙君似乎要醒过来了。”
栎勤边穆听罢,连忙朝仙池的地方跑过去,也没来得及同花晚容说些什么。
“不好,阿云体内的蛊毒到了如今,根本无法克制。”
云苏眉头惨白,一向温润又清冷得面容,显得憔悴至极。落在花晚容眼里,险要心惊肉跳。
花晚容迈步要上前去,刚抬脚,脑子猛然间闪过无数场景,仙池中烟雾缭绕,是谁,掉进了池中。
再抬眼放去之时,池中的云苏在烟雾缭绕中,幻若她方才所见一般。
“云苏仙君如何?”
边穆摇摇头,面色凝重。
先前,她便见过云苏浑身寒冷,像是堕入冰窟,就连大夫都诊断不出,如今想来,倒是她太自以为是了。云苏是神仙,若要隐瞒什么,哪里是区区凡人可以看出来的。
花晚容低头思索,没注意转角处急急忙忙闯过来的小仙人,撞了上去。
小仙人连忙道歉,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花晚容好奇的看着小仙人手里的东西,问:“仙人如此慌忙,是出了何事?”
小仙人露出浅浅的笑容,“回姑娘,在下不过是要将云苏仙君的东西收拾妥当,方才被耽搁了些时候,现在才忙着将东西送过去,莽撞了姑娘,见谅!”
小仙人走后,花晚容才仔细瞧见落在角落里的锁魂灯。
“阁主是在何处得来此物的?”
看着桌上稀奇古怪的东西,可武左右看了看,不得解。
“想必,是云苏仙君的东西,阿文,稍后,你便将其送过去。”
边穆收到锁魂灯的时候,满脸好奇。
“这,,,”
“我家阁主无意间捡到此物,像是云苏仙君的,才让在下送过来,请仙君代为收妥。”
边穆仔细查看锁魂灯,仿佛并没有什么异样,心里的疑问,显得越发的沉重。
“你们阁主,尚未打开?”
见可文摇摇头,边穆只好将满腹的疑问收回。
“那灯除了锁魂,难不成还可以叫人恢复前世记忆。”
栎勤见边穆意外花晚容为何拿了灯,却并没有半点异样,打趣问。
“那倒不见得,”
“你倒好叫她恢复记忆,让她看看,云苏因为她,都做了什么。”
“你这话,倒好似万分怨怼。她记不记得又如何,阿云如今这样,难不成她恢复记忆,还能做些什么。”
云苏蛊毒在体内肆意狂虐,再加上云苏被单岫所伤,如此一来,外伤内伤一起,使得云苏备受折磨。
“云苏先生?”
花晚容抓紧云苏的手腕,想要协助他克制自己的身体,却被他身上强大的威力,震慑开去。
“你是谁?”
云苏睁开猩红的双眼,一脸狠厉,质问她。
花晚容看着云苏,有些讶异,但,还是耐心的解释。
“花晚容,”
云苏将她脸上的面纱扯开,看见她脸上的疤痕,眼神猛然一聚。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