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郭华逃走已经一个星期了。
在这一个星期里,钟云一直被严加看管。她得不到消息,也联系不了郭长海。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漂浮似的,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待在秦家的日子十分枯燥乏味,甚至度日如年。
而秦屹,他这一次因为郭华的逃走变得真正忙碌起来。
不过向青还是很闲,闲到还是只能看管着自己。
郭长海成功逃跑后,秦屹近期运的货也出了问题,并且是大部分的货都出了问题。
不论是海上还是陆空的货物,只有寥寥被成功送了出去。包括他的公司在内,也被反复调查。
而这些,都是钟云从宋元伊那里听来的。
宋元伊和钟云她说的时候,那么平常,就好像是在两个普通的人在聊天而已。
明明之前宋元伊还在怀疑是秦屹杀了秦榷,她的丈夫,秦屹的哥哥。
凝视宋元伊的脸,钟云也表达不出自己心里奇怪的感觉。
不知道她是否是故意透露,还是失误说出。毕竟那一天她们聊天的重点并不全是他。
宋元伊在那一天要做的事情好像是要关心自己,说出的却又是变成了疑惑。
想要知道一个答案的人,天底下太多了。
而作为秦家一份子的宋元伊,想要的又不止一份答案。
“你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钟云听着这句问话心底泛起冷笑,仿佛听到了巨大的一个笑话。
是因为宋元伊是一个太单纯的人,还是被保护的太好?所以她问出了这样的话。
“那你和秦屹的关系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我只记得你们是叔嫂,却从不知道你们的关系这么的……”
更或者是因为秦屹那个人一开始喜欢的就是宋元伊,只不过他没有得到宋元伊的感情。
钟云她的眼神落在宋元伊脸上,轻轻道出一个字:“好?”
宋元伊微微皱眉,眼色变了变,“你的意思是什么?”
“没什么意思,不过只是字面意思。”钟云露出假笑,“不过我记得秦榷死的时候,你对秦屹的讨厌甚至到了不愿意见到她的厌恶模样。你忘了自己提过的什么吗?”
这话刺向了宋元伊,撕扯起她那段痛苦却又割裂的回忆。
她紧抿着唇,泛白着脸庞。眼神飘忽躲闪了几下,躲开钟云直面而来的双眼。
“我不是你,我不能困在那里……”
宋元伊说的话声音很小,小到没有听懂她说的任何一个字,只感觉耳边响起嘟嘟囔囔的几声。
钟云望着她,探究又一次探究。
探究那一句没有听明白的话。
“你说要查清楚秦屹,查清楚死的究竟……”
“元伊。”
面对钟云的宋元伊抬头,眼神仰望在钟云身后。她微微张着嘴,有些尴尬却又解脱。
突兀的声音响起,那股声音是从她们的上方传来。它让本来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视线慢慢汇聚在他的身上。
钟云呆愣片刻,随后说着最后的两个字才懒懒回过头看去,似是疑问也是答案。
“是谁。”
回头看见的是秦屹,他的眼神落在宋元伊身上。是关切,是爱惜。
而秦屹望着钟云的眼神,是恨不得马上杀了她。
钟云知道秦屹的日子不好过,白一棠那个人受了损失就和秦屹一样,不会放过彼此。
“向青。”
秦屹的一声唤出待在承重柱后的向青,她站出来出现在几人眼前。
“把她带走。”
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她面无表情地转身不与秦屹交际,不去争吵来触犯他的霉头。
只是看向宋元伊时,她勾起唇角微微笑了笑。
她的身后传来两人交谈的话语声,渐行渐远地慢慢弱下来的声音。
被向青带回房间后,钟云被看管的更紧。
环视着一圈房间,钟云麻木着一张脸坐下。
这一次不是那间地下室,还好。
夜半,乌鸦般黑的夜空挂着明月。
月光撒在窗前,皎皎。
是口中饥渴的难耐,也是沉闷的空气,逐渐压醒了她。
这一次映入眼帘的不是过往夜晚那些一样的天花板,是一人溶于黑夜月光下的身影。
钟云被吓到,她瞬间清醒却又害怕地捏住被角。
人影朝着钟云一步步走来,月光分明黑暗,勾勒出他俊美笔挺的脸庞。
是秦屹,他透过一切看着钟云的双眼。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周遭的颜色在黑暗里变得暗沉,而秦屹的脸上也只有嘴唇,那一抹淡淡的红色。
在看清秦屹那张半隐在黑暗里的脸后,钟云那鼓跳如雷的心才慢慢平息下来。
只是钟云看不清秦屹的双眼,在眉骨阴影下不知何种情绪的眼。
钟云暂时没有出声,她暗暗松开了攥紧被角的手。
发现是秦屹后松了一口气,好歹知道是个自己认识的人,如果是其他人,她现在确实无法空无一物地去面对。
只是知道是秦屹后,钟云的神经变得更紧张。她警惕地盯着秦屹,小心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而秦屹慢慢走来,他与钟云的视线在一瞬间对上。
紧张,害怕和慌乱在无限放大。
还好,随后秦屹就挪开了眼。
夜晚寂静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大,是她的心情让本无声的东西都变成了恐惧的模样。
床边下陷的声音让钟云紧张地往旁边挪了又挪,直到她的后背靠在了墙面之上。
一刹那,冰凉的触感让她头脑清醒了更多。
钟云想质问秦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他却先开了口。
秦屹坐在钟云的床头,他问:“长海,是谁?”
从未想到秦屹会问出这个问题的钟云大脑宕机,干净到可怕的空白让钟云变得更加无措。
慢慢地她开始思考:是自己说了梦话吗?
尚未回转的头脑让她想出假装自己还在睡梦中的方法,可是自己刚才与秦屹对上的视线。
呼吸声,心跳声。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哦,只有风声。
回答不出来,却又无法假装。
她刚想怒怼秦屹回答无可奉告四个字时,秦屹却背对着钟云自说自话起来:“我问你一个睡着的人有什么用,哪怕你醒了也不会告诉我……”
他的话让钟云坚定了自己的第一想法,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此时冷静的很,就当做秦屹在发疯,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吧。
就这样想着,秦屹的声音又回响在房间里。
“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作对?”
钟云在心底冷笑,“为什么?到现在了还在追求为什么吗?”
天花板好像被月光照亮了,刺眼,好笑。
秦屹:“他们给了你什么?”
“……”
“你又想得到什么?”
钟云眨了眨眼,眼睛干涸地发痒。她瞥了一眼还背对自己的秦屹,使劲眨了两下眼睛。
“得到安宁。”
这句话,依然是在钟云心底里说的。
没有得到一句回应的秦屹也安静了下来,安静让钟云原本的困倦悄然袭来。
过了许久,钟云与疲惫的眼皮争斗。而秦屹终于站了起来,他转身面对钟云之前,钟云立马别过头对着墙壁,害怕被查看的自己也闭上了眼。
黑暗让钟云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不解被放大,紧张在增长。
她的耳边只听见了叹息声,然后脚步声慢慢远离,最后是关门声,金属门锁碰撞咔哒一声,世界重回宁静。
“看好她,不要让她跑了。”
“是。”
门口只剩下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点儿一点儿地传来。
钟云没有敢立马睁眼,而是等到门口彻底没有了声音,自己的心跳也平稳下来后才慢慢睁开双眼。
面前是墙壁,雪白的墙壁。
她盯着墙壁,此时大脑才能认真思索起来。
秦屹是怎么知道长海的?
他是只知道了长海这两个字,还是只选择说出了这个名字?
是钟云暴露了,还是秦屹查到了什么?
钟云叹息着转过身,她平躺在床上,看着好像那么近却又那么远的天花板。
她扭头看着门口的方向,是空荡和走廊里的灯光透过门缝偷跑进来。
沉思让人看不清事实,寻找让人找不到方向。
她再一次叹息,心口感受到了被死死压住的异样。钟云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好受些。
月光没有那么明亮了,仿佛还暗下来许多。她想,是双眼习惯了不是黑暗的房间了。
几下震动的感觉让钟云回了神,她从枕头下拿出手机。
手机界面的灯光照亮了她的脸,身下的发丝凌乱着分散开来。
钟云打开手机,是一直没有联系她的白一棠,再一次联系了她。
白一棠的消息很简洁,不过她还是看了两遍白一棠发来的消息。熄灭手机屏幕后,她的眼前还是白一棠发来的消息,脑海里也充斥着消息的内容。
她在反复琢磨白一棠提出来的事情,是可行的吗?自己应该帮着做吗?
门口有些声音,钟云被打断思考。
惊吓过后是生理上的疲惫,太不安稳了。
还有多久,钟云才能逃脱掉这样的日子呢?
还没有答案,也没有归期。
说不定接下来立马就会结束了,会结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