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北鸢门之谋

北鸢门,宗主殿内。

铁椅之上,鸢惑双目紧闭,面容冷冽,气息沉沉如山,仿若要将内中怒火压得粉碎,指尖微微颤抖,却强行令那炙热之气不得外泄。

北鸢门的两大老祖,鸢泽也与鸢攀炙依次盘坐于下首,气氛沉寂得如深潭无波,令人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鸢攀炙双目如炬,长发如云随风舞动,愤怒已是溢于言表,他猛然拍案而起,声音激昂而洪亮,震得四周空气似乎都为之一滞:

“他胭脂酒楼的手伸得也太远了,竟来插手百岭尘荒之事,岂非仗势欺人!”

鸢泽也眉头微微一挑,脸上神情如常,苍老的声音如同古钟鸣响,沉稳而又带着一丝冷彻的寒意:

“师弟息怒,若胭脂酒楼真欲插手此事,宗主此番岂能安然归来?”

他话语声虽苍老,却每一字如霜如铁,渗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压,似是自幽冥中传来的低语。

鸢攀炙闻言,心中略有镇定,但依旧怒气未消,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那座异样的铁椅。

铁椅上的鸢惑依旧未曾开口,他那高长身躯静静躺卧其中,独自调息,身形虽静,气息却深邃得如同深渊,无可触摸。

鸢泽也眼神依旧如水,他平静地捋了捋那长长的白须,声音悠远沉静:

“眼下,仙魔之争愈演愈烈,胭脂大陆诸多仙族已纷纷开始招兵买马,扩展势力,未雨绸缪,皆为准备未来那不可避免的第二次山海大战。”

“此番胭脂酒楼派遣酒族上仙前来洛家,也是为保酒族血脉,扩展酒族支脉,以待战时筹谋。”

鸢攀炙闻言,眉头紧锁,满心焦虑:

“洛氏酒族四脉大阵,眼下已被那两个酒仙加固至元婴之境,十年内,我等再无破阵之机。”

“若等到十年后,洛家实力日盛,我北鸢门岂非成了瓮中之鳖?”

鸢泽也神情未变,脸上依旧如寒霜凝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从容:

“洛家眼下尚无元婴期修士,纵然有所图谋,其根基依然脆弱,且其唯一盟友景诺茶山的徐红袍,在闭关突破元婴之际,已被我所灭。”

“十年之内,纵使洛家得元婴之人,实力亦远逊我北鸢门,况且归墟宗与天衣宗必然相助,灭之易如反掌。”

鸢攀炙闻言,心头稍得安抚,但心中仍有一丝不安涌动,眼中闪烁着几分忧虑:

“今日听那酒族上仙所言,若届时我等再欲对洛氏酒族动手,恐怕他必会愤怒,届时对我北鸢门发难,整个北窗望恐都难以承受他的怒火。”

鸢泽也微微眯目,神情深邃如老松根脉,似早已洞察这一局中的玄机,但他依旧缓缓道来,声音低沉如古井回响:

“十年之后,仙魔之争若已如雷霆骤起,浩浩大势之中,纵使他有意跨越千山万水,亲自至此百岭尘荒,为洛氏酒族复仇,恐怕那时也是无暇顾及抽身。”

鸢攀炙听得此话,心中稍安,随即眉头微微舒展,低声问道:

“师兄之意,待到十年后洛家大阵衰弱,若是如此,我北鸢门仍该以雷霆之势,屠尽洛氏酒族?”

鸢泽也微微点头,正欲开口,却忽然间,坐于铁椅上的鸢惑缓缓睁开了双眼,那眼神如同破碎的苍穹,充满无尽的冷冽与阴翳。

铁椅在他身下轻轻颤动,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他那浑厚低沉的声音,犹如山岳崩裂,震动四方:

“等不了这么久了,我现在就要这群渣滓成为我鸢口中的食物!”

他缓缓从铁椅中起身,身形如山岳崛起,阴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极为凶狠的冷笑,声音愈加坚定:

“胭脂酒楼的酒仙定然在洛氏四脉中留下了酒族至宝,才能令得洛氏酒族修为如此飞速,几十年间便已发展至此般声势浩大。”

他语气中的冷意与决绝,仿佛全身每一寸肌肤都被怨恨与血腥染红:

“我要将洛氏酒族满门屠尽,夺取此酒族至宝,以此为交换,为我北鸢门铺开一条通向胭脂大陆的血路!”

鸢泽也面色一变,神情复杂万千,久居冷静的他,眼中难得浮现出一丝惊诧与疑虑。

他未曾见鸢惑如此愤怒过,顿时俯身行礼,声音小而慎重:

“宗主,若是此举激怒了酒族上仙,连那酒族至宝也不惜弃之,后果恐怕难以承受,我等又该如何应对?”

鸢惑听罢,冷冽如同寒霜在骨髓间蔓延,他的手指在铁椅上缓缓扣动,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那声音像极了断裂的冰层,伴着他浑厚的嗓音渗透着无法抗拒的威压:

“我北鸢门在这百岭尘荒极北之地盘踞如此多年,筹谋已久只为等待一条通往胭脂陆的道路,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唯有以此放手一搏了!”

鸢攀炙的耳畔回荡着鸢惑的话语,心头涌起波澜,他眉目一凝急切地问道:

“可是宗主,近几日我多次亲赴洛氏四脉外勘察,那阵中凝结的气息,奇异诡谲,若有神物守护。”

“纵是集结多位元婴期修士的联手一击,恐怕也难以破开此阵哪!”

鸢泽也目光一沉,半晌未语,似在思量,片刻后他低声道:

“洛家这次所布之阵非同小可,自从此阵建立之后,洛家族人仿佛老龟藏壳,便未曾再现踪影。”

“但月前我派往洛家阵外的弟子却有回报称,曾有一名洛家酒修悄然驾驭鲲兽,离开了洛家四脉,似是朝着娜皑山原的方向而去。”

鸢惑听罢,双眉微挑,冰冷的笑意悄然绽放于唇角,言语中透着一股凛冽的威压:

“那定是洛花雕的亲弟弟——洛虫草,此人不仅擅长以酒御兽,更是洛家当世酒修中的翘楚。”

“若能擒他回来,以此威胁洛花雕,必能撼动其阵法,逼迫他乖乖开阵交手。”

鸢攀炙一听,顿时心头一震,目中精光一闪,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当即起身行礼,神色激动,道:

“宗主放心,我这便亲自去擒拿洛虫草。届时,再让他洛花雕体会一次亲人被我等置于掌中,任由摩挲撕裂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