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坟正缓步前行,忽见身旁的洛青稞在听到“天坠明珑”四字后,竟骤然止步,神色震惊,目光牢牢锁住自己。
见此情状,公主坟心中一动,急忙问道:
“怎么?莫非青稞兄也曾听闻过这‘天坠明珑’之名?”
洛青稞深吸一口气,强自平复心神,稍作定神后,便将百岭尘荒十大仙酿中有一酿,其原料正是这“天坠明珑”之事,尽数告知了公主坟。
公主坟听罢,双眸微闪,顿时说道:
“‘天坠明珑’此等宝灯,乃是天地罕见之物,百岭尘荒中断然不会有第二盏。”
“青稞兄所言,此灯确在碎星山脉,若如此说来,你我二人要寻的天坠明珑,定然是同一宝物。”
未等洛青稞开口回应,公主坟已莞尔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洒脱与坚定,接着说道:
“青稞兄急需此宝灯酿酒,以解家中燃眉之急,而此灯于我而言,虽能助我修行,却也只是锦上添花,非我性命所系。”
“若真得此仙宝,理应先用于青稞兄家族之急,方为正道。”
洛青稞闻言,心中感动不已,万千感激涌上心头,却一时难以言表,他深作一揖,郑重道:
“青稞代洛氏全族,谢过公主兄让宝大恩!”
公主坟连忙上前将他扶起,笑道:
“‘天坠明珑’乃仙界遗物,是否真能寻得,还需看你我二人有无此等仙缘,此时相谢,未免为时尚早。”
言罢,公主坟轻挽洛青稞手臂,眼中带笑道:
“青稞兄,此事宜早不宜迟,你我应速往碎星山脉,早日寻得此灯,以免夜长梦多。”
洛青稞闻言,不敢迟疑,连忙点头称是,二人遂御空而起,化作两道长虹,齐齐向喜穆山脉以东的碎星山脉疾飞而去。
————
碎星山脉,陨光孤峦。
那日洛青稞与公主坟二人御空而起,疾速飞往碎星山脉。
初至此处,眼见群峰嶙峋,碎石林立,整片山脉如同星陨般散落天地之间,空寂无声,宛如隔绝尘世。
此地人迹罕至,天光冷寂,幽寒之气自崖间弥漫,二人虽心知宝物不易得,然却未曾言弃。
数日来,他们游走于群山绝谷之间,日日搜寻那天坠明珑的踪影,然碎星山脉浩瀚如海,险峻如刃,寻宝如同大海捞针,徒劳无功。
眼见时光流逝,日升月落,几度晨昏,皆未得半分线索,洛青稞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焦虑。
直至今日,二人偶至一处极为不起眼的孤峦,四周群峰高耸,唯此处孤立于崖端,四周悬崖陡峭,似要与天相接。
此峦顶风过耳,云雾缭绕,洛青稞驻足凝神,忽觉灵气微动,心下一震,与公主坟对视一眼,皆是心头一亮。
待得云雾散去,果然见那孤峦之上,一盏古灯静静悬浮于山石间,通体流转淡淡星辉,灯罩之上隐隐刻有玄奥符文,正是他们苦寻多日的天坠明珑。
此灯形制古拙,却自有一股出尘之美,灯身呈柔和的圆弧形,通体由一种如同夜空般深邃的玄铁铸成,泛着微微星芒。
灯壁上镶嵌着几片半透明的晶石,晶石内隐隐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晕,似乎是星光碎屑,随时在呼吸一般,与天地的灵气共鸣。
灯罩微呈椭圆,顶端如同云雾般弥散开来,边缘流淌着无形的光华,极为柔和。
灯罩上浮雕着玄奥符文,那符文古拙繁复,似是蕴藏着远古星域中的天机奥秘,时隐时现,若非凝神细看,难以辨其真容。
符文间,点缀着几颗星辰陨石,每一颗皆散发着淡淡的寒光,仿佛将宇宙万象尽藏其中。
灯座由深褐色的古木雕成,木质斑驳,经历千年风霜不倒,其上盘踞着一条若隐若现的云龙雕纹,沉眠其中,似是只待某一瞬息间便会苏醒,腾云驾雾而起。
灯座底部环绕着一圈星云般的灵气,轻柔缭绕,若即若离。
二人见此灯状,尽皆感受到天坠明珑所蕴的天地灵韵,灵气涌动如潮,令人神魂震颤,胸怀如沐星辉,顿觉此宝非常,世间难得。洛青稞心神微震,随即定下心绪,将脑中印刻的仙酿秘法自识海中调出,轻声念道:
“此酿名曰‘夜雨十年灯’,百岭尘荒十大仙酿之一,须得宝灯天坠明珑之灯芯方能酿成。”
“天坠明珑,乃仙界遗落之珍,昔日高悬星海,孤寂万载,光华潋滟如水,却无凡火燃炽。”
“其灯芯非常火可引,乃天外星辉所凝,恰如未坠之星,静默无声,光辉温润,幽光盈动,仿若星河流转,可照幽冥。”
“欲取此灯芯,必以星火引燃,而星火者,乃天地精华,非世间凡火可比,引燃之法艰辛无比,须守候十载岁月漫长,风雨无惧。”
“其灯焰极易熄灭,唯有心境澄明者,方能守其十载,十年光阴不熄,其灯芯方可炼成仙酿——夜雨十年灯。”
“以灯芯入酒,星光隐于酒中,香气清冽似夜雨濯月,沁人心脾,饮之若踏星云,心神升华,万象皆寂。”
“此酿绝世无双,乃天地灵韵所成,若灯火十载中途熄灭,则灯芯化为废物,永不可再复得,酿此仙酿之梦亦随风散去。”
话音落下,公主坟目中闪动奇光,得知此酿须日夜不停,守在这天坠明珑旁等候十年,方能酿成这“夜雨十年灯”后,二人对视一眼尽皆默然。
洛青稞心中百感交集,思绪如乱丝般难以捻成一理,心头重重一叹,默然想道:
“此酿酒之法竟是如此艰难险阻,先不论守候灯芯的孤寂,终日不见人迹,岁月如流沙般在这孤峦之上悄然溜走,任凭心境如何坚毅,也难免生出千般寂寞与无奈。”
“而即便真能守得灯芯,待到十年时光,家中情势如何,又是如何可知之事?这酒酿的法门,既是希望,却亦是束缚。”
公主坟亦陷入沉思,片刻后,眉头微蹙,方才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
“青稞兄,我方才细细琢磨一番,发现这灯芯绝非一人所能守候,你我虽修为高深,不再依赖常人之食饮。”
“但若真如这般在孤峦之上守十年岁月,日夜不食不饮不眠,便是何等强者亦难免力竭。”
“若守灯之人偶有饮食休憩之时,灯芯一旦在风雨中熄灭,那时岂非前功尽弃?此事,若无共同之力,岂能成就?”
洛青稞方才心中杂乱,并未想及此处,此时听到公主坟如此说来,方才深觉他所说有理,更是心灰意冷起来:
“眼下即便归家,也已无他法可解家中困局,唯有这夜雨十年灯,方能为我家族带来一线生机。”
“然纵使我愿在这孤峦之上,忍受十年孤寂,只为酿成此酒,却又怎能奢望公主兄再与我共守此灯,十载寒风雨夜,陪我一同在此等候,只为取那一缕灯芯?”
见他神情低落,心灰意冷,公主坟却忽然莞尔一笑,眼波如水,温润中带着几分坚定:
“十年对于凡人或许漫长无比,但对于你我漫漫修仙途中之人,岂算得了什么?”
“若青稞兄心志已定,誓将此酒酿成,便是守十年,我公主坟便陪你一同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