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得失

卡佩大公列好了一份名单，虽然南方和北方积怨已久，在他看来这矛盾是没有任何调和的可能的。

可架不住经过百年的统一，哪怕在最为封闭落后的南方小村都出现了一些开始以法洛林人自称的南方人，而不是冠以他们所属公国或领地的名字。

在卡佩看来，这些所谓的“团结分子”要比北方人还要可恶的多，他们背弃了每个南方人都应该引以为豪的南方文化，反而去模仿北方人的衣食住行，只因为北方是法洛林的政治核心，是征服者，就能代表法洛林。

法洛林的统一并非不可接受，但怎么看都应该由占据人口优势的南方势力进行统一才对，而不是那些因为一时的军事胜利便将枷锁加到整个法洛林的北方蛮子。

这些软弱分子因为慕强而导致的北方化令卡佩大公感到胆战心惊，如果任由这种事态发展下去，恐怕再过一个百年之后，等到那些还留有对过往分裂记忆的人也逝去之后，法洛林的统一就真的不可撼动了。

毫无疑问这是卡佩和南方诸领主与西德兰合作的重要原因，趁着这个最好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他们付出了足够的行动，最后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结果。

现在，法洛林的分裂已经势不可免，为了让这样的分裂格局持续下去，必须将那些已经开始接触权力，爬到高层的团结分子给剔除出南方人的队伍！

卡佩列好了军队中可疑的团结分子的名单，将其交给了艾德华三世。并以此为基础，他们开始了一场赌局。

在这场为期一个多月的猎捕行动中，如果西德兰人的刺客可以干掉超过一半的团结分子，而用不着等卡佩在一个月后亲自动手的话，那么他自然就会将兰纳里亚拱手让出，如果不能的话，那么兰纳里亚恐怕还要在法洛林人的手中多待一点时间了。

艾德华三世一开始并没有打算答应如此荒谬的赌局，哪怕他也是一个赌鬼，喜欢用国家的前途命运去赌，可作为一名国王，让一座城的命运系于这区区一百人的手中，未免太过儿戏，且风险根本不可控。

他是爱赌，但他更爱赢。

但军队的局势已经逼迫他不得不作出选择，为了赶上春耕的尾巴，他已经不得已准备遣送部分部队回国从事农业生产。如果再发动一次对于兰纳里亚的强攻的话，那西德兰今年就一定得做好饿死大量人口的准备了。而且其中损失，可未必就是兰纳里亚的人口能弥补的回来的。

说起来，埃文的突然袭击摧毁了西德兰的臼炮也是艾德华三世最终答应这场赌局的重要原因。臼炮的损失已经使得西德兰人成功拿下兰纳里亚的概率大大降低了，与其空与法洛林人拼人力，还不如干脆答应和卡佩赌一把。

艾德华三世同样挑选了军中身手最好，擅于刺杀的组成一个专门的刺杀小队，在卡佩的配合下送进了兰纳里亚。

而卡佩呢，虽然答应不会直接出手干扰西德兰人的袭击活动，可这也不耽误他使些盘外招，不能直接出手的话，那就干脆让名单上的人自己救自己吧，嗯，从这些团结分子里找一个有能力的，组建一种搜捕队和西德兰人对抗好了。

一场不动声色的赌局就这么以兰纳里亚为舞台悄然开盘，一百条生命已经被卡佩大公摆上了这舞台，就看看西德兰人要怎么在这一个月杀掉五十余位有着随从护卫的骑士了。

卡佩大公一开始是很是自信的，一切果都不出他所料，半个月过去了，西德兰人也才不过干掉了十九位团结分子，虽然效率已经称得上惊人，但离五十的目标也可还远着呢。

而且自己随便找的那个有能力的团结分子没想到还真挺有能力，光靠些蛛丝马迹就推导出了一份与卡佩手上几乎一模一样的名单，并通过关系到处要人力支援。

碍于赌约的缘故，卡佩不能直接出手支援，可他们自己凭本事要到的，可完全都在规矩范围之内呢。

这些团结分子的挣扎模样看得卡佩甚至都要升起一股爱才之心了。

可惜，团结分子就是团结分子，为了南方人的幸福，你们还是先作出一点小小的牺牲吧......

就在卡佩以为接下来的半个月都可以高枕无忧之时，没想到西德兰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竟敢在赌约结束的最后几天一口气干掉了二十四个，具体过程卡佩没有心情了解，不过大概是被西德兰人找到了什么安保上的漏洞了吧。

不过离目标还是差了七个，自己还是得动手干掉一多半，趁着赌局的最后一天，赶快把剩下的人都召回来，不给西德兰人再出手的机会，可没说目标就一定要待着兰纳里亚，这场赌局，毫无疑问是自己赢了！

卡佩得意洋洋地挑起眉毛，他又摇出了一个极佳的点数，连续三个面数为一的骰子，直接积了一千分，现在他离五千分的目标只差七百分了，只要再来一轮，自己就赢定了。而参与赌局其他两位明显还差的远，卡佩于是赶忙提前宣告了自己的胜利：

“两位，抱歉了，我的运气实在是有点好的夸张啊。”

“哼，先别得意，卡佩大公。”

西德兰军事大臣刚特公爵冷哼一声，虽然他也是一个公爵，可他这个西德兰公爵可比卡佩这个法洛林公爵含金量要低得多了，眼下也只能作陪。

艾德华三世在一旁不动声色，骰子已经传到了他的手里，他却没有急着去投，而是从桌旁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诸位，这赌局倒不是很要紧，还有另一场更重要的赌局的结果就要揭晓了。”

“我们一起出去等等吧，你说怎么样，卡佩公爵，你说的那些‘团结分子’应该已经出发有一段时间了。我安排的军队，应该也动手一段时间了。”

“呵呵，等就等。国王陛下说的对啊，反正我的胜局已经注定，再等一等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卡佩呵呵一笑，胜券在握的他率先走出了帐篷，呼来了负责统计的南方军军事大臣：

“喂！伦道夫，那些叛徒的人头送来没有！”

“已经送达了，公爵大人，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别磨磨蹭蹭的，我还有一场必赢的赌局等着去赌呢！”

“只是人数数起来不对啊，公爵大人，明明应该是五十七颗人头，可有一队士兵却扑了个空......最后只送来了四十五颗......”

“什么？扑了个空？是哪一队，我不是说等他们到了假任务的地点就直接从背后用箭射死吗？剩下的那十二个人去哪了？”

卡佩愤怒地质问他的军事大臣，可伦道夫又怎么会知道事情的原委。就在卡佩担心走漏风声之际，艾德华也从帐内走了出来，带着神秘的微笑望向卡佩：

“需要帮忙吗？卡佩‘大人’？”

“你！是不是你！你们这群西德兰人用了什么手段！”

卡佩心中升起一丝不妙，他知道另外失踪的那十二名骑士肯定和西德兰人脱不了干系，果然接下来，他就看到艾德华拍了拍手掌，刚特就不知道从哪里牵来一辆马车，上面板板正正地码放着那失踪的十二枚骑士的人头。

“赌局可还没结束，虽然这是最后一天，可卡佩你却就这么急切地要动手把他们干掉，结果果然就被朕的刺客找到了机会呢。”

这次轮到艾德华三世得意的笑了，他把这马车的缰绳从刚特手中拿过来，交到了脸色铁青的卡佩手中：

“不用谢，卡佩。报酬很简单，一座小小的兰纳里亚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