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绿色樱花

绿色御衣黄,紫色蓝花楹,青绿色黄瓜,蓝色血液,还有企鹅,它们是不会飞行的鸟类。这些事物的声音与样貌或气息组合,像树木嫁接,于是,它们令人惊奇,匪夷所思或不可置信。但苦瓜的味道是苦的,名副其实。

今天我们去鉴真路,连缀的粉色樱花织成薄薄的帘子,轻风吹过,片片花瓣翩翩飞旋而落,树下的女孩们披上樱粉面纱,像美丽的新娘。小止伸着小手想要抓住花瓣,可她的手太小,也不懂得小心翼翼,花瓣又紧紧跟随风掠过,不作停留,就没能抓住樱花。她爸爸撑开大大的手掌接住花瓣送到女儿的小手里。她在我怀里跳了跳,很兴奋,把花瓣握在掌心。她不知道有一瓣樱花落在她那软糯的,闪着金黄色光彩的短发发丝里。

“樱花都是粉色的吗?”夏落秋问我。

我以前也以为樱花就是白色、粉色或浅红色。

“不是,我查过,有些是浅白色、深红色,还有黄色樱花,比如郁金樱,以及绿色的御衣黄樱花。”

“绿色樱花吗?从没听过,也没见过。”夏落秋很惊讶,不相信似的。

“对啊,是真的,最开始的时候是淡绿色,后来长着长着就变成轻红色了。”

“你见过吗,霏霏?”

“我没见过,但我想一定有绿色樱花,至少在某个阶段樱花是绿色的。”

“绿色樱花一定是特别的,只有一些人会碰巧遇见吧。你觉得我把你比喻为御衣黄怎么样?”

“别,还是把你比喻为郁金樱吧,也是独一无二。”

“正好,我是郁金樱,你是御衣黄,黄配绿。”

我们都笑了起来。小止不明所以,看了我们一眼又去抓花瓣了,手心里的樱花早飞走了或者她自己喜新厌旧丢掉了。

幸福就是我们并肩漫步在樱花大道。

幸福就是我们并肩走过一程又一程。

你,小止和我。

“我曾经把一个人比作御衣黄。在我无意间知道还有樱花是绿色的时候。”夏落秋抱着小止,走在我左边。我看着落在地面已被踩出脚印的粉色花瓣说。他像我曾经那样突然驻足。我继续走着,他也立刻迈出步子。

在这样美丽难忘轻松的时刻,我想告诉夏落秋那些我为之落泪的故事。那种倾诉的冲动也许是因为幸福太过强烈,对他那么依赖吧,仿佛讲出过去,就卸下了担子,而他是愿意支撑我的人,所以会支撑曾经身为少女的我。

苦瓜是苦的,名副其实。

我意识到他的存在,发觉自己在意他的时候,我想我对他有感情。那个时候,我羞于写“喜欢”,也还没想到过“爱情”,“爱”。我也不把他的名字写出来。我还只是高中生,如果爸妈知道我每天都想这些事情,一定会把我学习成绩一落千丈的原因归咎于我脑子里想的都是歪门邪道。而且我是女生,妈妈会认为我不爱护尊重自己,让家里蒙羞。还有,那毕竟是该以学业为主的高中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