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沉浸在大哥和大嫂那故事中,浑浑噩噩的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为了喜欢的人,爱,是什么,为什么能爆发出如此震撼的力量,与一个人生死相随,我未来的夫君会愿意为我而死么,我又会为了谁不顾性命。
在传统的家教中,大哥的话带来的冲击让独孤倩多少年来的思维一时间转不过来,爱情,是她从来不曾听说的东西,一直以来,出嫁从夫一直是她的受到的教育。像大嫂那样跟随大哥征战多次,不顾危险追随自己爱的人,这是她想都没想过的。一直以来对于未来的丈夫,她不想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传统的束缚,正因大哥和大嫂的经历被凿开一道小小的裂口。
“小姐,那个少年醒了。”独孤雨打断了望着烛台沉思的独孤倩。
“那么重的伤势,这才多久就醒了?不行,我得去看看。”说着披上一件裘袄就向偏房走去。冬季入夜的寒风是极凉的,一打开门,屋子里的碳火哄出的暖气就散了不少,气的小雨姐直跺脚,起身就跟了上去。
安置少年的房间隔着独孤倩的闺房并不远,以前是伺候独孤倩的小婢女的值房,都是在一个院落,独孤倩用手护着烛火,几步之间就已经走到房前。
推门进去,少年侧着头,紧紧盯着进入房间的人,虽然他的身子不能动,但是还是能感觉到他在向身后缩,如同受伤的猛兽,能动的一只手臂,在四下摸索,好似在摸能防身的东西。
“你在找你的刀么?虽然我很想给你,但是你现在得养伤,知道么,而且你攻击性太强了,这样子是伤人伤己,在这里没人会伤害你的,你只能听懂我的话么?”独孤倩说着话,一边向少年走去。
少年脸色因为缺血过多而煞白,血污清洗干净,一张十四五岁稚嫩的面孔呈现出来,加上一头长发,如果不是那一双警惕似兽的双瞳,更像是哪家娇生惯养的大户小姐。
少年不再摸索自己的刀,仰面躺着,看了看头顶上的帷幔,又看着独孤倩,独孤倩也俯视着躺在床上的他,这一盯就是许久。
许是累了,也许是被盯得害羞了,少年撇过头去,不再搭理独孤倩,一声不响。
两人好似有默契似得,独孤倩也起身,向这屋外走去,除了移动的脚步声,就是屋外还在稀疏的雪花飘落声。快要走出屋门,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我叫白平安,我知道是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
独孤倩嘴角翘起一丝微笑,好似一个俏皮的小女孩,赢得了自己最爱吃的糖果,回过头来。
“我叫独孤倩,这里是国公府,这个地界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你可得安心养伤。以后你的命要珍惜着了,他可是我的了。”
说完,独孤倩出了屋门,雪还在簌簌的飘落着,孤独倩的心情却觉得分外的好,一切的一切,就是那么的平静。
次日一早,独孤倩破天荒的没在新年初始给爷爷和父母叔伯请安问福,而是去看了一眼正在床上闭目修养的少年,嘱咐了丫鬟给熬药以后,才缓步向着前堂走去,独孤倩的步伐不紧不慢,哪怕是多年习武,大家闺秀的姿态该有的时候倒是一点不少。唯独不同的是,独孤倩看似不紧不慢的步伐,却移动的一点也不慢,虽没到缩地成寸那么神奇,但是比一般的小姑娘走路却是快的不是一点半点。
大堂里已经坐下了许多人,一般人家,特别是京中的这些门阀,年下女儿家是没有磕头的,独孤家却没有那个规矩,作为军旅世家那很多作风那是不太一样的,作为家中最小的一辈最小的那一号,独孤倩甚是受到宠爱,但是作为孤独宗家第五脉的长女,年下的礼节和规矩很多都是和他的哥哥们一样的。
步入大堂,独孤倩轻轻拢了一下衣裙,跪下对正坐的独孤无敌就磕了三个头,“祝爷爷万寿无疆。”
对着面朝东的两位长辈磕了三个,道“祝大伯、三伯武道昌隆”
又对着面朝西的长辈磕了三个头,“父亲大人岁岁平安”
坐在右上座的独孤倩的大伯笑骂道,“你这贼丫头,这个磕头你都省的么,每年都是合到一起磕,快快嫁了人,以后每年的红压岁就可以省了。”
已经起身的独孤倩,没有跟其他哥哥们一样站到自己父亲身后,而是伸出了倩倩玉手,独孤倩却是要新年的压岁,“大伯,倩倩这可还没嫁人呢,就是嫁人了,我的压岁儿您就不给了么?”说着扑闪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瞅着自家大伯。
“听说你带回家一个少年,还是个高手,我独孤家虽然家将颇多,但是也得查明底细,别混进一些别的人来,还有你马上就要出嫁了,现在待字闺中,这样的事情让别人去做就好了,虽然是家里的事,传不出去,但是只要传出去了,那对你,对整个家族就是一个话茬。”大伯一边掏出一个小小的紫檀木匣,一边对独孤倩进行着说教。
独孤倩一阵无语“回头看看谁这么大的嘴巴,天天告小状,我把他嘴巴给撕了。”边说着边打开了大伯给的匣子,里面有一块暖色的玉佩,玉佩一出现,便有阵阵香气从匣子中透出,端的是好闻极了。
独孤倩的大伯笑呵呵的问“怎么样,好不好闻,女孩子嘛,带着这个好,光舞刀弄棒的,到时候你夫家知道了还不吓坏了。”
独孤倩看着这个暖玉,觉得眼熟,却是叫不上名字来。这个时候,从门外传出一个声音。
“闻香玉,大伯你挺舍得啊。”来人好似书生打扮,一身衣服却是优柔华贵,淡颜色的袍子绣着密实的花纹,花纹却好像不是一般的材质丝线秀出,因为带着金属的光泽,手上更是带着一串玉石的手串,垂下紫色的穗头。
此人的气质,更像是一个富家公子哥这样的文人,和独孤家的武将的风格可差的太多。
“四哥!?”孤独倩很惊讶。
大唐周边强国耸立,除了爷爷偶尔坐镇京师,独孤家现在的二三代也就是独孤倩的叔父辈几乎很少在京城,小辈除了大哥和他这个小五,剩下的几个哥哥也是在南北疆域厮杀驻防。
这个四哥哥,近年在北元边境驻守,老四独孤天。
独孤倩看到四哥也是很激动,因为他们两个年龄相仿,所以在一起玩耍的时间要多一些,不过转眼之间,激动高兴的神色就变得古怪起来,开始疯狂的冲着四哥打眼色。不过这个时候,四哥已经从她身边走过,看不到独孤倩的脸了。
孤独倩看着这个情景,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完蛋了。
“这不是我好孙儿么,最近在荒山边境过得怎样,兽潮最近发生了几起啊。自你从北元边境去了荒山,我这里啊,事儿多,消息少,都没怎么顾上问问你。你爹他们好吗。”
“回爷爷的话,荒域那边一切安好,兽潮今年后半年来了两次,规模不大,边城那没什么损失,我爹娘叔伯他们都好得很,让我给您带好呢。”孤独风回答道。
“来,让我好好看看。”爷爷挥挥手,招呼着,让四哥上前来,四哥也很听话的朝前走去。独孤倩一捂脸,心道完蛋了,四哥要被揍了,要不要躲远点,一会儿飞起来,会不会砸我身上。
独孤风刚刚上前两步,爷爷出手为爪,一吸一带之间,就掐住了四哥的肩膀,一只大手直接锁住了琵琶骨和锁骨之间的关节处。稍微一用力,四哥疼的直接就跪了下来。
刚刚和颜悦色的爷爷这时候就换了一副嘴脸。
坐在正堂中央的爷爷重重一声鼻哼:“你这兔崽崽,一年前,你从北元边境那边来信,说那边无甚战事,主动要求去十万荒山边境驻守,我心里还一阵欣慰,觉得家里最不务正业最贪玩的总算是转性了,你倒好,跟那边你爹爹说你要回京师,两头骗啊,你个小骗子,说最近跑哪里去了。”说着手上的力道就又重了几分。
就在这个时候,半跪着的四哥肩头爆出一股巨大的罡气,身子微震动,和一条泥鳅一样,咔嚓一声就跪了下去,借着地板碎裂的细微下坠之势,竟然从老爷子的手下脱开。这一下让爷爷也微微一愣,能从他手上走脱开,哪怕是这么一下,也有深长的意义。
“那不是怕您老不同意我四处历练历练么,闭门造车的修炼,我什么时候能赶上大哥啊。”四哥嬉皮笑脸的贴了上去,一脸狗腿子的样子。
四哥是独孤家小辈之中最另类的,练武么,自然是练的,而且天赋极高,可以说是二哥之上大哥之下的存在,甚至和大哥可能不相伯仲的天赋,因为他本人呢,不单单是对武道感兴趣,他是对什么都感兴趣的,吃喝玩乐都是精通的,在京师也是有名的那一波执跨,而且可能是遗传母亲这家的关系,自小还就喜欢研究商贾倒卖之术,到了后面,年岁稍大,借用自己这些年在京师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各位少爷执跨的关系,在家上母亲家的底子竟做起了十分庞大的商业帝国,涉及行业之广,无人能及。
“你回来的倒也及时,今年的宗家分家的比试分家出了几个好手,而且看他们也有意提升一下自身,我就答应了他们,不让阿胜和他们同台竞技了,毕竟他现在的境界加入进去对你们有些超纲,你回来了你就参加吧,防水也要让他们知道宗家还是宗家,最起码稳拿住一个名额。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努力了,小五。”爷爷说完就笑咪咪的看着他们,手也搭在了太师椅上。
独孤倩却看着四哥发呆“什么什么?稳拿一个名额,四哥?”独孤倩的眼神正好被讪讪退下的四哥捕捉到,看着小妹的疑惑,四哥只是笑笑,不说话。
“后天家族比试,我们宗家就由你们小辈中的老二、老三、老四和小五你们上,我记得小五你那个和你一起长大的小丫鬟,小雨是不是和你境界差不多来啊,她也上吧。把最好的实力拿出来,不要丢宗家的脸面。”
这边小辈们从大堂站到了四周,然后大厅里还是热闹起来,京城里的很多官员开始来拜年,这是大唐的习俗,过程简单,一个部或者几个部门之间相熟的人互相给上司或者长辈去问个好,不用什么礼品,只要一张拜帖,然后在这一天就可以去上司的家长问个安。
基本上,除了三省六部的长官、副官几乎在家中等待,其余人都在互相走动。
孤独家虽然不在三省六部之中,但是在军中却是最有实权的,独孤无敌现在是仅有的一品武将为护国大将军,下面的二代之中,几乎全部在三品二品军职,而现在的独孤胜,也是第三代的领军人物更是从二品受封振国大将军头衔,刚刚的四哥,看似不怎么正经,那也是在边关数次立功杀敌的人,现在为五品下游击将军。
虽说现在六部之中是有兵部,但是兵部更多的是下达陛下军令,招募军士,运送粮草。
而且独孤无敌军功无数,还有太师、太保两个三公的荣誉职务,在军中和百姓中都是守护神一样的存在。每年这个时候,独孤家可以说是门庭若市的一天,但是这个情况不会持续太久,一般就是一上午的时间,到正午之前,就各自散了,返回家中。
直到这个时候,站了一上午的独孤倩才得空问了一下四哥:“你究竟现在什么情况,刚刚给你使眼色你都看不到啊。”
兄妹两人说着话就从大堂出来,要去偏厅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