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韦萧哥，谢谢你啊，救我狗命

探头看了看，大概估计了一下距离，我打算就地搓线。背篓里有一节家里的草绳，再编一段接上，长度差不多就够了。蒲草很有韧性，这周围全是，再加上柳条，勉强可以做好。

太阳从树的缝隙中漏下来，洒在地上，把树荫割成一块块的，就这么乱铺着。我用手搓着蒲草，使劲编成绳，绳子要粗点，更安全。手掌磨得红彤彤的，又痛又痒，但想到琉璃雪草，我又有劲接着搓了。

太阳渐渐落下，山间残留红霞，我的绳子终于编好了。一头固定在槐树上，另一头系在我腰上，我攀着石头，一点点往下挪。几块碎石从身边滑落，直直坠入山顶，我深吸一口气，紧贴着崖壁，两手握着绳子，脚慢慢往下走。

差一点，还差一点，就够到了。侧着身子，右手使劲往前，“嗞啦”，草绳断了。

“啪嗒”吴巧巧落在一块突出的石面上，赶紧爬起来，琉璃雪草近在咫尺。透明的花瓣伸展着，在夕阳的余晖下中，美丽异常。我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拢起，琉璃雪草摇了摇，排斥我的靠近。

我调动丹田处的灵力，再试着靠近它，它好像有些疑惑，但又没办法拒绝灵力的吸引。在我的蛊惑下，琉璃雪草的花瓣蹭了蹭我的指尖，我心下一喜，翻手引出灵力，围绕着它，在它绝对放松的时候，缓缓摘下。

霎时，耳边响起了嘤嘤声，识海内，琉璃雪草舒展着自己的身躯。这草已开灵智，它伸出花瓣，缠住我的神识。我与它一同经受它记忆里的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大雨滂沱。

神识受到滋养，我神魂舒畅。我抚摸着它的花瓣：“以后我叫你小雪。”它摆了摆身子，不喜欢这个称呼，我想了想，“那就叫小璃。”花瓣轻轻抱住我的指尖，冰凉的触感。

我盘膝打坐，与小璃一起修行，感受着这里的自然之力，吐纳灵气。

“嚓嚓嚓”头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我睁开眼，天已经黑了。我大声喊：“有人吗？”

“你怎么下去的？”一个少年露出头来，看着我。

“韦萧哥，我是巧巧，你能不能拉我上去啊？”

韦萧家住在村尾，他爹是兵，跟着朝廷打了很多次仗，十年前搬来黄家村，在韦萧十岁那年听调令走了以后，再无音讯。家里就他娘和他两个人。韦萧跟着他爹学武，他爹走后，他靠一身武力进山打猎，养活了家，条件很不错。只是韦萧为人冷漠，一身杀气，不爱和村里的人来往。

“你栓好，我拉你上来。”韦萧丢下一根绳子，比我的那根粗多了，很结实。不一会儿，他就把我拉上去了。

“谢谢你呀，韦萧哥，救我狗命。“我长呼一口气，边解开绳子边道谢。

“喏”韦萧递给我一个镂空的竹筒，里面装着几十只草萤虫，这种虫的屁股会发光，这个竹筒的光足够照亮我们两个。我抬头看他，他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黑漆漆的，嘴角向上咧着，在笑我刚才那句“救我狗命。”

我提起竹筒，照着他，他快速地把绳子挽好，又把我的东西收拾好，放进我的背篓里。

“我还要去设陷阱的地方，你跟我一起去，收完下山，山里太黑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我点头，抱着竹筒，跟在他身后，他背着我的背篓，往前走。

“哼哼”

一头白霓鹿仰面躺在坑里哼哼，韦萧绕着圈把它捆起来。月色下，白霓鹿身上的白色花纹，流淌着彩色的光，映照在眼睛里，流光潋滟。

“韦萧哥，明早你要去镇上吗？”

“嗯”他拉着绳，白霓鹿老老实实地跟着。刚才被拉上来的时候，它拼命挣扎，韦萧直接武力镇压。白霓鹿夹起尾巴做鹿，深怕又挨一巴掌。

“韦萧哥，我挖了草药，想拿去镇上卖，我可以和你一起吗？”吴巧巧心下明白，一个六岁的女娃娃，手里有上百年的金皮麻斛，难免会招来危险。和韦萧一起去，将风险降低。

韦萧扭头看着我，那双眼睛流露出些许怒气，我讪笑：“下次不敢了，命重要。”韦萧不问我挖什么草药，这是他的为人分寸，也不贪我的。他生气的是，为了草药，我居然下悬崖。

“下次别这样，活着最重要。明早你来我家，我带你去。”韦萧看着面前的小人，她的头上有个旋。小人抬头看着自己：“韦萧哥，我挖到了金腹麻斛，三根，都是两百多年的。”

“知道了。”韦萧盘算着，明天去哪家药馆。

“巧巧”吴依依的声音从山下传来，想来是天色太晚了，家里人不放心，来寻她了。韦萧把背篓递给吴巧巧，牵着鹿从另一条路走了，

吴巧巧背着小背篓，朝山下跑去。“诶，姐，我在这呢”

曾秀花站在门口，一直看着路口，她有些着急，早晨依依告诉她，巧巧说要进山去挖草药。但以前巧巧去山里，不会这么晚没回来，吴老四和依依去山里找了，她只能在家干等着。

“娘”吴巧巧跑上前，“巧巧”曾秀花，抓住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着，没受伤，她松了口气。

“这么晚，巧巧，多不安全啊！”

“知道了，娘，下次不会了，爹和姐刚教训过我了。”

“我饿了，娘”

曾秀花还想说，但想着吴巧巧还饿着，便拉着她去厨房吃东西了，吴巧巧啃着盐水白薯，一脸的幸福。

“娘，我明天上镇上去卖草药。韦萧哥带我一起去，您别担心。”

“咋不卖给黄叔家？”

曾秀花接过吴巧巧递过来的金腹麻斛，就明白原因了。这上百年的药材，黄家应该收不了。

“娘，我心里有数，你别担心。”小姑娘目光炯炯，坚定地点头。

曾秀花摸着女儿的额头：“儿啊，娘只担心你呀，得先活着啊。”她叹了口气，又捏捏女儿的小脸，“娘知道了，咱家巧巧最厉害了，但下次还是要在天黑前下山。”

吴巧巧乖巧地点头。这幅身躯才六岁，做事很不方便，这段时间得多多干大事，早日让她们习惯。

夜深，身旁的大姐睡熟了，我便翻身起来打坐，吐纳间，我感受到灵气引体比之前轻松多了。识海里，小璃傲娇地卷起花枝，周身萦绕着淡蓝的灵气。

小璃是天地造物，对自然之力的感应更强，它能吸引来更多的灵气，和它一起修炼，灵气比之前厚重，我的速度也会比以前更快一些。

在这个家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曾秀花是很爱孩子的，吴老四也不是苛待孩子的人，为什么吴巧巧那时会孤立无援？我有些想不通

怨气升腾，我的太阳穴胀痛，眼睛逐渐变为血红色。心脏处被捏紧，我在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