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院长选妃?

一名用发簪挽着丸子头,身穿黑色道袍的少女,顶着一张脏兮兮的小脸,手里拽着一张写着“招聘”两个大字的纸,站在路边犯了难。

澹台漾看着招聘上的地址眉心紧蹙,她已经跟随招聘上标注的地图走了许久,愣是没看到上山的路。

在澹台漾即将失去所有耐心时,突然听到一阵谈话声,她顺着声音望去,远远便看见路边有三四个大爷围坐在树荫下,下棋聊天。

澹台漾顿时心中一喜,拿着招聘走了过去,刚靠近就听到大爷们的谈话内容。

…….

“你们听说了没?沈家最近张罗着给儿子娶媳妇儿呢!”

“沈家?!南承首富那个沈家?真的假的?沈家的少爷不是才十几岁吗?这么着急?”

“诶诶!谁说是小少爷了?南冥山那座疗养院里,不是还有一位大少爷吗?”

一提到大少爷,周围霎时安静下来,刚刚还一脸八卦的几人,脸色一个赛一个难看。

要说这沈家大少爷沈冥邺,在十年前那也是一位风光霁月,高不可攀的人物。

沈冥邺出生豪门,自小便天赋过人,据说七八岁的时候就跟着父亲出入各种商业场合,在同龄人还在为作业发愁时,他已经在公司为父亲出谋划策,可以说如今的沈家,稳坐首富之位,沈冥邺当年功不可没。

直到十年前某天,沈家突发大火,几乎烧了半个山头,据说当天夜里不少人都听见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消防车和警车足足来了十几辆,将沈家老宅围的水泄不通。

那之后,沈冥邺再没出现在公众视野,传闻说沈冥邺被大火毁了容,双腿残疾,已经成为了沈家弃子。

外界谁也不知道那晚究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山火烧了一夜,有不少人都死在那场大火里,而沈冥邺也在那晚之后突然销声匿迹。

再被提及时,已是一年后,沧澜疗养院在南冥山建成。

而这南冥山,便是沈家大火旧址,所有沈家人都离开了,只留下了沈冥邺一人。

下一刻,少女清亮的嗓音打断众人间的沉默。

“大爷,你们知道苍澜疗养院在哪儿吗?”

几个大爷们闻言,目光齐刷刷转向澹台漾。

“你要去苍澜疗养院?!”

澹台漾拿出招聘:“我看这儿招聘,想去碰碰运气。”

其中一个大爷看着澹台漾一个小姑娘,忍不住开口劝说:“那地方可闹鬼,你一个小姑娘......”

大爷奉劝的话还没有说完,澹台漾却双眼一亮。

闹鬼好啊!

这不就专业对口了吗?!

看出澹台漾眼中的兴奋,打算劝说的大爷下意识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沉默中,角落里一个身形消瘦的大爷,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指着一条上山的小路,那双浑浊的双眼似乎看得很远。

澹台漾看向那条几乎被灌木丛完全遮盖的小路,心中一喜,对未来的工作充满了期待。

“谢了!”

澹台漾冲着角落大爷的方向道了声谢,便跑没了影。

大爷们顺着澹台漾道谢的方向看去,哪里有什么人?!

几位大爷不约而同的想到南冥山最近也开始闹鬼的传闻,顿时背脊发凉,哪里还顾得上乘凉下棋,纷纷端上水杯,各自回家。

“赶紧走!赶紧走!下次可别约这里了!”

......

“叮铃—”

一声脆响,树叶无风自动,一袭红衣的少年突然出现。

他撑开双手坐在树干上,悠哉的摇晃着双腿,笑看着澹台漾上山的方向。

“好戏登场了……”

……

“可算是到了!这也太偏了吧?”

这荒废的模样,都快赶上他们弗云观了。

在澹台漾面前的是一扇几乎被藤蔓缠绕包裹的铁门,两侧的墙体被爬山虎覆盖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只有右侧一块铜制的牌匾干干净净,上面写着“沧澜疗养院”五个大字。

门内一座小小的保安亭开着门,还能看见桌面上压满烟头的烟灰缸,其中一枚烟头还闪着未完全熄灭的火光,想来原本坐在里面的人,刚刚离开不久。

澹台漾拍下身上沾染的树叶,望着面前紧闭的铁门,抬起脏兮兮的小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花,脑中不禁想起这段时间入世的心酸经历。

她这段时间,真的太难了!

想她一周前,还是弗云道观大师姐,虽说修行不行,但凭着师父师弟们的宠溺,也能在道观里作威作福,闲来无事便去后山打打牙祭,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却没想到,她一觉醒来,就到了这座完全陌生的城市。

澹台漾算来算去,也找不到回道观的路,没办法只能学着师父在天桥下摆摊算命。

谁曾想,当代社会竟然对封建迷信如此打压!

这还没开张呢!澹台漾就被警察连着追了好几条街!

最最离谱的是,她只要一摆摊算命,那些警察就像在她身上长了眼睛一样,她走哪儿跟哪儿!连吃饭的家伙事儿都被警察没收的一干二净!就只剩下了身上这身脏兮兮的道袍......

这还不算完,之后一系列倒霉的事情更是接踵而至,好好的走路,差点儿被车撞,过个路,狗见了她,都要上来咬两口!

因为没有身份证,没有学历,澹台漾好不容易找到个端盘子的工作,都能莫名其妙脚下打滑,将老板盘子摔得稀碎,才干了几个小时,老板就将她开了。

之后几天时间,澹台漾更是尝试了几十份工作,无一例外全都被开了。

直到有个陌生人,给了她这张沧澜疗养院护工招聘广告。

不限学历!不限专业!不限年龄!包吃包住!五险一金!一月八千!

多么优厚的条件啊!

这简直就是神仙工作!

“求求了!这次千万不要再出意外了!”

要不然,她就要成弗云观唯一一位被饿死的弟子了!

日后若是去了地府,她都不好意思和那些死去的师兄弟们相认!

澹台漾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随后怀着紧张的心情推开了并未上锁的大门。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踏进疗养院的瞬间,屹立在墙边的几棵大树无风自动,发出沙沙声响,隐约有小孩儿的声音响起。

“数到第几个了?”

“十九……不对!二十九……也…也不对!”

“你好笨啊!别数了!一会儿悄悄去院长那儿数!”

.......

疗养院山林深处,一栋三层高的阁楼依山而建,阁楼周围很安静,微风拂过带起一阵阵树叶沙沙声。

一男人身着白色衬衫,长发披肩,低垂着头立于厚重的檀木书桌前,身姿挺拔,身形如松,他手持一根白玉雕琢而成的毛笔,笔尖蘸墨,专心笔下。

很快!一只面目狰狞的恶鬼跃然纸上!

青面獠牙眼神凶狠,它好似要活过来般,死死的狠狠的盯着画外的男人,恨不得将其拆吃入腹!

恶鬼出现的瞬间,窗外的阳光霎时隐匿起来,屋子里的光线暗了些许。

犹如实质的怨气,自纸上升腾而出,阴风阵阵,萦绕在男人身旁,那纸上的恶鬼开始扭曲起来,它在男人笔下挣扎着嘶吼,企图逃脱这方天地。

阴恻可怖的嘶哑声音,自画中响起,带着令人胆寒的威胁之意。

“沈冥邺!你敢!”

恶鬼奋力挣扎,却只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封印,愈发坚固。

“沈冥邺!我倒要看看!你能封住我几时!”

.......

“待来日我冲破封印!定屠你满门!我要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随着沈冥邺最后一笔落下,恶鬼的声音戛然而止。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周围的怨气也尽数散去,屋内光线也恢复正常。

沈冥邺将手中毛笔放下,面对刚刚恶鬼的威胁,神色丝毫未变,这十年间他听过的威胁实在太多。

沈冥邺抬手捂在唇边,那只手骨骼突出,皮肤苍白,看着瘦弱极了。

“咳咳!”

沈冥邺看着手心中刺目的鲜血,唇色更加苍白。

“看来......时间不多了。”

风卷起窗边的纱帘,屋子里挂着的画卷也随风扬起,纸张卷动发出沙沙声响,画卷上的恶鬼,个个面目狰狞,张着血盆大口,将沈冥邺团团围住,只待时机,将其一口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