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话音刚落，云曦月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始扭曲旋转，天旋地转。

她撑住石桌的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月儿！”

苏婉的惊叫声撕裂了小花园的宁静。

离得最近的云墨眼疾手快，一个闪身就将妹妹软倒的身体揽入怀中。

“妹妹！”

“快！叫张药师！”云振天脸色煞白，抱着女儿就往内院冲，脚步快得带起一阵狂风。

云家大宅瞬间炸了锅。

下人们脚步匆匆，个个面带惊惶，却又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音。压抑的紧张气氛笼罩了整个府邸。

云曦月的卧房内，苏婉坐在床边，死死抓着女儿冰凉的小手，眼泪断了线一般往下掉。

云振天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响，脸上的焦急和暴躁几乎要凝成实质。

七个哥哥闻讯从各处赶回，一个个堵在门口，神色凝重，屋内的气压低得吓人。

不多时，一个背着药箱、须发皆白的老者被管家十万火急地领了进来。

“张药师，您快给看看！”苏婉见到来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张药师是云家供奉了几十年的老药师，医术在整个青阳城都排得上号。他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放下药箱，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云曦月的手腕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张药师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半晌，他收回手，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样？”云振天一个箭步冲上来，声音都在发颤。

张药师摇了摇头，满脸的无奈和愧疚：“将军，夫人，还是老样子。小姐脉象虚浮，气若游丝，像是……像是神魂之力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这……这已经超出了汤药能调理的范畴了。”

又是这句话。

从云曦月出生起，每当她因体弱昏迷，请来的所有医师、药师，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话。

根基亏空，神魂虚弱。

药石无医。

苏婉再也忍不住，伏在床边失声痛哭起来。

云振天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这位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从不皱眉的铁血将军，此刻眼眶通红，充满了无力感。

门外的几个哥哥也是个个双拳紧握，恨不得把天都捅个窟窿。

“我这就进宫，把御医院那帮老东西全都绑来！”老大云战脾气最爆，转身就要走。

“没用的，”老三云景拦住他，声音沙哑，“上次都试过了，他们连病因都看不出来。”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妹妹……”老五云澈急得直跺脚。

一时间，绝望的情绪在所有人心中蔓延。

然而，谁也没有发现，躺在床上的云曦月，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眉头却微微蹙了一下。

外界的哭喊和焦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身体的沉重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挣脱了所有束缚的轻盈。

云曦月的“意识”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永恒的静谧。

她不害怕，反而觉得无比舒坦，像是鱼儿回到了水里，每一寸神魂都在欢呼雀跃。

这就是她的识海。

因为转世时神格破碎，她的神魂一直处于沉睡和受损状态，连带着这具凡胎也孱弱不堪。刚才与云瑶的一番口舌之争，看似轻松，实则耗费了她极大的心神，直接导致了神魂之力透支，陷入了这种假死般的昏迷。

就在这片黑暗的中央，一团芝麻大小、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微光，正有规律地闪烁着。

那是她破碎神格的核心本源。

云曦月的神魂本能地被那光芒吸引，缓缓飘了过去。

她伸出手，朝着那点光芒探去。

就在指尖触碰到光芒的一瞬间。

嗡——！

那点微光猛地爆开，化作一道吞天噬地的漩涡，瞬间将她的神魂整个吞了进去。

强光过后，云曦月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实地上。

脚下是柔软的青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眼前是一片仙气缭绕的翠绿草地。

不远处，有一口泉眼，泉水清澈见底，却氤氲着七彩霞光，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她的神魂感到一阵舒爽。

泉眼的另一边，矗立着一座古朴至极的九层高塔，塔身不知由何种材质铸成，透着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仿佛已在此屹立了亿万年。

除了草地、泉眼和高塔，四周都是一片混沌，看不真切。

云曦月呆住了。

这是哪儿？

她的识海里，怎么会藏着这么个地方？

神魂状态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凝实的手掌，又抬头望了望那口一看就不是凡品的七彩泉眼，和那座散发着大道气息的神秘高塔。

一个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到账了？

她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触感真实无比。

空气中浓郁的灵气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神魂，修复着刚才的亏空，那种感觉，比泡最顶级的温泉还要舒服一万倍。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径直朝着那口冒着七彩霞光的泉眼走去。

不管这是什么地方，这玩意儿，绝对是个大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