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主动帮她偷东西

他低头看着安儿,又抬头看着她,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

那天他们大吵了一架。他说她疯了,说她不配做母亲,说她竟然拿孩子来争宠。

她听着那些话,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江辰看着她,语气缓了缓:“知道自己错了就好。你实在不该拿孩子来当争宠的工具。这和我印象中的王妃不一样。”

王妃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轻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那王爷心中的王妃,是什么样的呢?”

江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回道:“我心里的王妃,还是那个大方得体、举止优雅、事事为了王府着想的女子。刚成婚那会儿,你把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用我操心。对上恭敬,对下宽和,府里上下没有不夸你的。那样的你,很好。”

王妃听着这些话,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想起刚成婚时的自己。那时候她满心欢喜,以为嫁给了心上人,从此就能白头偕老。

她努力做一个好王妃,不给他添任何麻烦。她以为只要自己够好,江辰就会爱上她。

可是三年过去了,她才发现,她好像从来都不是为自己而活。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王妃”这个身份。

她不是沈玉,她是王妃。她要大方得体,不能任性;她要举止优雅,不能失态;她要事事为王府着想,不能有私心。

直到后来柳如雪进府,她看着两人亲密无间、举止恩爱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恍恍惚,这样的江辰她竟然从来没有见到过。

柳如雪说她和王爷是一见钟情,是打心底的互相喜欢。

江辰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又开口说:“今日这事,我看也没必要动手打人。宋孺人刚进府不久,不懂规矩也正常。往后你多教教她就是,不必动辄就要打要杀的。”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沉,“王妃这是病了,多看看大夫吧。”

说完,他站起身,甩袖离开。

王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久久没有动。

风吹过院子,卷起几片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儿。廊下的纱帘轻轻飘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慢慢走到椅子边,坐下,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软软地靠在椅背上。

“张嬷嬷。”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张嬷嬷连忙上前,躬身应道:“王妃,老奴在。”

王妃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目光有些空茫:“你说,王爷是不是有点讨厌我了?”

张嬷嬷吓了一跳,连忙摆手:“王妃,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乃是相府嫡女,又为王爷诞下嫡长子,您的地位在这府里,那是谁也撼动不了的。王爷怎么可能会讨厌您呢?”

王妃没有说话。

张嬷嬷又补充道:“再说了,您这些年为王府操持,上上下下没有不夸您的。王爷心里都清楚,他只是……只是一时气话,您别往心里去。”

王妃低下头,指甲狠狠抓进椅子扶手木头上。

她目光游离在院子中,看着那棵老槐树,看着天边渐渐西斜的太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

从王妃院里出来,日光已经有些刺眼了。

宋晚音和青禾一前一后往回走,走到一处拐角,她回头看了一眼。

林砚辞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宋晚音愣了一下,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还是没有看见他。

她虽疑惑,但也只能跟着青禾继续往前走。

不一会儿,梨苑就到了。

院子两边种着两棵梨树,在日头下蔫蔫地垂着。宋晚音刚推开院门,就看见碧桃和小兰两个丫鬟急匆匆从屋里跑出来。

宋晚音不想让她们担心,便道:“青禾,我有些饿了,你们三个去给我做些可口的饭菜吧。”

“哎!”碧桃应了一声,拉着小兰就跑,“奴婢这就去!”

三个丫头离开后,宋晚音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这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有些暗,窗户关着,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灰尘味。她走到桌边,找了个凳子坐下,然后弯下腰,把裤腿慢慢挽起来。

两块青紫,边缘还泛着隐隐的血丝。

她又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手指,指腹上起了两个小小的水泡,碰一下就火辣辣地疼。

她盯着那些伤,忽然心里一酸。

在这个世界,难道没有权力真的就要被欺负吗?

她咬着嘴唇,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正在出神之际,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阳光从外面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只见林砚辞迎着日光走进来。

宋晚音愣了一下,刚想问他刚才去了哪里,又想起来,他现在是透明人。这门突然一下子打开了,万一被人看见多奇怪。

她连忙把门关上,又探出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这才把门闩插上。

“你进来的时候没有人发现吧?”她回过头,小声叮嘱道。

林砚辞神情自若地走进来,来到桌边,从袖口掏出一个小瓶子,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本王做事,自有分寸。”他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宋晚音的目光落在那小瓶子上。

拿起瓶子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药香扑面而来。

她有些不可置信,惊喜地抬起头:“这是,你偷来……药?”

林砚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然呢?你这手都快被烫熟了。我在你这里住,我可不想落得个白眼狼下场。”

宋晚音看着他的侧脸。

日光从窗纸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面上是一贯的云淡风轻,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分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她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宋晚音握着药瓶,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谢谢你。”

林砚辞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她,面色略带惊讶。

“没事啊,反正别人也看不见我,偷一瓶药的事情,不费事。”

他说得云淡风轻。

偷一瓶药。

宋晚音听着他这话,忽然想起上次让他帮忙偷冰块的时候,他还满脸不情愿,说什么“我堂堂王爷,你让我去做贼”。

如今,他已经主动去给自己偷药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瓶子,又看看他。

这个人虽然嘴上傲娇,面上冷淡,却是一个很有义气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