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西极雷神

雨师潭的水雾缠上石亭,晨露还凝在草叶尖上。三人刚从北冥回来,身上的灵力还未完全消散,发现帝女正在水门等待,眉宇间藏着几分焦灼。

“太好了!你们平安回来了!“帝女连忙上前,语气急促地讲起缘由。就在他们出发前往北冥后不久,山海快递站又来了两名送包裹的少年,只学了些基础灵力法门,连护身玉佩都没有,便心急火燎地赶往西极雷神地界,如今已是音讯全无。

“西极雷域凶险万分,雷神性情刚猛暴烈,无半点迂回余地,他们贸然闯入,怕是顷刻便会被金雷所伤。辛苦你们即刻追回,以防不测。“

“这事义不容辞!“般若丝毫没有顾及刚从北冥归来的疲惫,爽快应下。他随手取过帝女备好的灵韵糕点快速咽下,补足损耗的灵力,转身便熟练地跃上早已等候的云鹤脊背。

琉璃把水玄佩交于帝女,与雨瑾相视一眼,立刻跟上。

云鹤振翅,冲破雨师潭的水汽,朝着天际昏黄苍茫的西极方向疾驰而去。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脚下景致已变,温润青山化作荒芜金石,空气中弥漫着尖锐的金雷之气,耳边尽是隆隆雷鸣。

落地之时,四下空无一人,连半道人影都未曾瞧见。

般若眉头微蹙,指尖金行灵力轻颤,探查着周遭气息:“没有折返的痕迹,灵力波动也径直往雷域深处去了——那两个少年,想必是已经闯入地界了。“

雨瑾闭上双眼,引动北冥水意,顺着雷气探寻,片刻后睁开眼,声音凝重:“他们的灵力很弱,正在被金雷不断侵蚀,再晚一步,恐怕会魂飞魄散。“

琉璃掌心青藤悄然破土,朝着雷域深处延伸,木行灵力感知着那两道微弱的生机,心不由得揪紧:“雷神的威压越来越重,我们必须立刻进去!“

三人不再犹豫,纵身踏入那片昏黄狂暴的雷雾之中。

刚入雷域,便有无数细如发丝的金雷劈落,打在灵力屏障上滋滋作响。西极之地,金石为骨,雷霆为血,天地间尽是肃杀之气,比北冥的时空乱流更添几分直白的凶险。

而在雷域最深处,两道单薄的身影正瑟瑟发抖,被层层雷网困在中央,周身的基础灵力早已濒临溃散,正是那两名送包裹的少年。但令人震惊的是,尽管两人身处金雷环绕的险境,身上的灵力却并未完全溃散——反而隐隐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鸣。

红衣少年炎若周身的火焰虽然微弱,却在金雷的刺激下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纯粹,仿佛雷电正在淬炼他的火行灵力。黄衣少年岩毅的土色屏障虽然单薄,却在雷电的轰击下愈发凝实,仿佛金雷正在强化他的土行根基。

“这两个人。。“般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们的天赋,远超我们的想象。“

雨瑾也察觉到了异常:“他们在适应雷电!这不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

琉璃震惊地看着两人:“他们的灵力虽然微弱,但品质极高。金雷在摧毁他们的同时,也在重塑他们的灵力。“

“这就是天才吗??“般若喃喃自语。

雷域的狂风卷着金沙,刮过三人脸颊。此刻他们再看那两个少年,已不再是单纯的同情,而是一种被震惊所取代的敬畏。

金雷如万剑穿心,在两人周身炸裂。寻常修士连半息都撑不住,可这两位少年,非但没被击碎,反而在雷霆的狂暴中,生出了一种近乎诡异的平衡。

红衣少年炎若,整个人都在燃烧。那簇火焰虽小,却无半分烟火气,竟是一种逼仄的、近乎纯白的冷火。每一道金雷劈在他身上,都像是投入滚油的火星,那簇火焰便暴涨一分,原本杂乱的火灵力顺着雷纹游走,竟被雷电提纯成了最精纯的净火。

“他在借雷电炼化自身灵力。”琉璃失声,指尖的青藤因感受到纯粹的火灵力而微微震颤,“火生土,土克水,金克木。他的火属性,竟是天生克制雷暴的燥意!”

而黄衣少年岩毅,更是奇景。他周身那层土黄色的光幕,在金雷的轰击下非但没有破碎,反而如同被锤打的精铁一般,每一次震荡,光幕的质感便厚重一分。金雷凿入他的屏障,随即化作细碎的金石颗粒,被屏障尽数吸收,化作他肉身与灵力的养料。

“土行本就主厚重稳固。”雨瑾水眸微凝,北冥大水顺着雷气探查,“他的土,不是防御,是吸纳。金雷入体,化为他灵力的根基。这是!天生的雷骨之体!”

三人心中同时巨震。

哪怕是山海帝女亲传,也需苦修五行,讲究相生相克。可这两个少年,天生便拥有逆练天地法则的天赋。金雷本是他们的克星,结果在雷霆的洗礼中,一个炼成了纯粹的神火,一个炼出了万雷不侵的厚土。

“轰——!”

又是一道巨雷轰下,这一次不再是细碎的金雷,而是一道紫青交织的龙形雷罡,直劈炎若头顶!

炎若惊喝一声,不退反进,双手结印,那团纯白净火瞬间化作一道火矛,硬生生刺穿了雷龙的头颅!

“喝!”岩毅同时踏前,双手撑地,无边黄土自地下翻涌,化作一只巨手,稳稳抓住雷龙的残躯,将那股狂暴的能量生生按入大地之中。

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

火之锐利,破其雷形;土之厚重,承其雷力。他们不仅没死,反而在这一刻,完成了对自身灵力的终极觉醒。

雷域深处,那道盘踞在雷霆王座上的巨大身影,微微动了动。人面,虎身,龙尾,周身缠绕青苍金雷。正是西方雷神。他缓缓抬眸,雷目之中没有暴怒,反而泛起一丝久违的惊异。

“后生。。许久未见如此潜力的初学者了!竟然控制住了我的雷龙!”雷神一声低叹,整片雷域的狂暴雷霆,竟在这一刻缓缓平息。

缠绕在炎若、岩毅身上的雷网寸寸消散。两道微弱却坚韧的灵力,一火一土,在雷域中央轻轻颤动,却再也不被雷霆所伤。

般若、琉璃、雨瑾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雷神自王座上站起,一步踏出,便已落在五人面前。虎身压下的威压如山如海,却不再有杀意,只剩上古神祇的审视。

“你们三个,是帝女派来的人?”雷神看向般若三人。

般若上前一步,不卑不亢:

“正是。我三人刚从北冥归返,听闻同伴前往此处求取圣物。”

雷神没有看他,目光反倒落在炎若与岩毅身上,雷纹在眼底流转。“圣物。。。可是我的雷晶石?”

“正是!”炎若强撑着起身,语气虽弱却格外坚定,“三界即将生变,帝女命我二人前来,取雷晶石以镇四方戾气,并非贪图宝物。”

雷神微微一怔,随即放声大笑,笑声震得雷云翻涌,却不带半分恶意:“好一个并非贪图宝物!有胆,有识,更有天赋!”

他龙尾轻扫,两道温和的雷气分别注入两名少年眉心。炎若身上的净火一稳,岩毅脚下的黄土一实,原本枯竭的灵力瞬间回涌。

“我不杀天才。”雷神抬手一召,一枚通体莹蓝、内含万千雷丝的晶石自雷云中缓缓浮出,正是雷晶石。

晶石一出,整个雷域的雷霆都温顺下来,不再狂躁。

“拿去给帝女复命吧。”

“这,就放我们走了?”炎若愣住,一时不敢相信。

他们一路闯祸、濒死、觉醒,本以为要历经千难万险,没想到雷神如此爽快。

雷神雷目一斜,带着几分上古神祇的傲然:“你们以凡躯闯我雷域,受万雷淬炼而不死,反被激发出灵根本源,已是天定之人。雷晶石留在我这,只是闲置,交到你们手中,方能护山海安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人,声音沉了几分:“记住。金雷至刚,不斩善人;雷晶石在手,不欺弱小。若有一日,你们走上邪路,我西方雷神,必亲自追杀灭之。”

岩毅上前一步,郑重行礼:“感谢大神!”

雷神微微颔首,虎身一纵,重新落回雷霆王座之上,身影渐渐隐入雷雾:“路还长。金木水火土,五行齐聚,方能真正安定山海。去吧——莫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雷域之中自动裂开一道安全出口,金光铺路,直通外界。

炎若抱紧怀中的雷晶石,只觉一股温润而强大的力量顺着掌心蔓延全身。

岩毅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浑厚土灵力。

五人并肩走出雷域,云鹤早已在云端等候。晨风吹过,西极的雷鸣渐渐远去。雨师潭的温柔水汽,已在前方等候他们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