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烜图告诉过我,她是个非常依恋梦境的人,尽管她的梦境有时并不那样美好,但在梦醒来的那个瞬间,她有时会怅然若失,有时会沾沾自喜,有时会庆幸原来一切都只是梦。
恐惧时常围绕着她,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其实陈烜图并没有什么现实上的意义,她貌似从来无需找寻这些东西。只是她的梦参杂着太多的东西,她会想象有关于梦的一切和这个不大现实的真实。
陈烜图最近又做梦了,这已经是她好几次梦见她回去了那个地方,一个让她无比痛苦的地方,那个地方会让她的灵魂发生阵痛。每次当她清醒时,梦里的那种真实消失不见,她看到自己在崭新的熟悉的环境之中,周围伴随着人类生存着的声音,这时她终于安心,她还没有回去那个地方,还不需要去面对那些虚假的现实。
在清醒的真实里,陈烜图总会想起那个地方,也许是她最近太过于沉迷在自己所构建的艺术迷宫之中,太过于完美的东西总是有裂缝的,因此一些说不清是想念还是留恋的东西从那裂缝中渗出。陈烜图不清楚那是一种创伤过后对创伤的留念亦或是单纯的经由意识的流转而想到的那个地方。陈烜图总觉得是有原因的,一切都是客观的并且有迹可循的,她虽然沉迷于各种唯心主义,可她始终相信一切的行为和想法构建出一种处境,而这种想法是深藏于潜意识的未被发掘的,她或许需要探索自己的潜意识了。对于意识的研究,对于精神分析的学习或许是让陈烜图基于客观的来思考自己为什么总是想起那个地方,为什么总是在梦里梦到一个只见过为数不多几面的人,即便这些一切的客观上的思考看上去都那么的不客观。
陈烜图又恍惚了,她的意识渐渐与她的身体抽离开来,灵魂游离于肉身之外。她清楚地看到所经历的和当下经历的都变成了梦幻泡影,她想不明白人为什么执着于梦幻泡影呢。
“就将汤显祖的《牡丹亭》拿来细说,为什么杜丽娘因为一个梦就香消玉殒了呢,这一切合理吗,还是说这梦本就是真实,既然梦便是真实,意识与魂灵已经超脱与身体之外,为何还要还魂在现实中再上演一场所谓的爱恋呢,难道果真人魂是相隔着的吗。梦若真实又何必强求一种两种的回到人世呢。但梦若为虚,又何必执着便耗费了现实青春呢。我有些搞不懂了,难道就只是为了通过这么一个曲折来叙写一段有情人终成眷属吗。我决定去看看那些真正研究《牡丹亭》的人们怎么去写。我并不能写出关于《牡丹亭》的什么,不过研究者们貌似已经看得非常透彻,述说着一种封建礼教下的情感压抑,述说着杜丽娘的‘至情’,述说着她的‘以情抗礼’。只是我还陷入在一种情绪之中无法自拔,就像是被压抑许久的情感无法宣泄而汇成汪洋,而我便溺在其中一样。当真如此压抑吗,真的没有宣泄的出口吗,杜丽娘用死亡和重生给出了答案。先脱离身体,确保灵魂的独立和出走,在确定了自身之后,魂归于体。这是否是说着只有将灵魂先行放逐,任其翱翔宣泄,最后再归于现实与肉身。可这如何能得以实现呢。即便是不为着人的情,只为着物的情,我身边也并没有个汤显祖的作家,将其抒写的瑰丽朦胧又梦幻。
其实我是陷入到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之中了,一旦坠入情绪得需良久才可回转。我不愿再论梦境如何,虚幻如何,现实如何。我没有一个系统而有力的逻辑,这是非常让人感觉到头疼的事情,我也并不想刻意联系让思考显得过于流程化和呆板化,或许意识就是要漫无目的的流进流出,毕竟我们并不去做一个学者。”
笔者被陈烜图着强烈的情绪所打动便由其进行了一段自述。陈烜图她本人或许需要冷静下来,在上一章中,陈烜图提到了关于迷狂的两个方向,或许在现在,陈烜图可以再次进行她的想象和叙述。
“生的迷狂与死的迷狂,为何这样的熟悉。也许我所想象的这种迷狂在弗洛伊德哪里也有所体现吧。弗洛伊德的超我自我本我中本我象征着一种本能,而这种本能的状态是否会与人在迷狂时的状态有着高度的相似性。在弗洛伊德的理论中,本我象征着一种本能,而本能又分为生的本能和死的本能。或许我在一开始想到生的迷狂和死的迷狂时就受到了弗洛伊德的影响。
弗洛伊德阐释了生的本能和死的本能的区别,也许从这里面也可以看出关于迷狂中生与死的区别。
弗洛伊德所说的生的本能便是物种延续的本能,即性本能,核心是对创造、连接、扩张的强烈冲动。而像我们所说的艺术家的创作,各个民族日常民俗的节日以及对性体验的迷恋都可以称之为生的本能。
而关于死的本能便是一种回到原始的破坏欲,其核心是放弃、归零、回归无机的冲动。而像我们常见的战争与毁灭,对极限运动中濒死状态的追求以及成瘾性的自残行为都可以称之为生的本能。
我在想迷狂状态是否可以一比一的被理解成生与死本能的问题,所以我先要阐明我所谓的迷狂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是我只需将迷狂的普遍概念写下来就可以。
‘迷狂’最早的哲学源头在柏拉图的《斐德若篇》中,柏拉图认为迷狂让人短暂脱离肉身和凡俗,得以触及更高真理。二你才将迷狂推向现代思想的核心我们常常所听说的酒神(狄俄倪索斯)精神即象征着博弈中迷狂、混沌以及个体界限的崩溃。
所以迷狂在哲学上特指一种非理性、忘我的精神状态,人被更高的力量所充满,从而超越日常逻辑获得独特的洞见和创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