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前。
太邯天都。
''万术场五年才开一次,可算是让小爷我等到了,这拾录册我拿定了。''宋珝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手里握着把短刀,一副胜券在握的气势。
缙云晟瞧着他自信的模样便忍不住出言嘲讽,''紫云宫是没人了吗?派这个狂妄的小屁孩过来,真是一见到他那张小白脸就浑身不舒服。''
他自入玄天殿的殿门便知道这小子,是养在掌门膝下的孤儿,被师兄们宠的无法无天,最是恶趣味,特别喜欢捉弄人,还狂妄自大。
宋珝撇撇嘴,''师兄们和师父是信任我才派我来,你呢,这万术试会人才辈出,缙云师兄还是好好发挥,别丢了你们玄天殿的脸。''说完,引得周围一阵哄笑,正扬扬得意时被一旁的三师兄弹了个脑壳儿,瞬间面露苦色。
‘’哎哟!三师兄,你怎么向着外人啊,我这样很没面子的!‘’宋寒一脸无奈,语气中却含着宠溺。''你啊,最好在外面收敛些,我们速战速决,师父和师兄们还等着我们呢。''
宋珝气呼呼的瞥了一眼看热闹的缙云晟,扭头去了别的地方,宋寒朝着缙云晟回了一礼便紧跟着离开了。
此时鎏金碧玉琉璃屏风后面端坐着一位仙姿卓越的男子,男子气质清冷,面容俊朗,宛如谪仙。
‘’七师兄,这万术试会当真让小晟去?‘’邓凡有些担忧。
‘’无碍,此次只是想让他看看这江湖的人才与奇人,目的便是要他戒骄戒躁,好好认清自己。’‘宗政霁策只认真擦拭着手中那把上好的剑——九幺。
......
远处的屋顶上,柳下祈百无聊赖地等待着试会的开始,慢慢悠悠的饮着手中的芙蓉泣。
''这位兄台!你手中拿的可是殭无雀的芙蓉泣露?''柳下祈一抬眼便看到一个身着金色长袍的俊俏公子,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生的竟比女子也要灵动几分。
正打量着,本不屑一顾地眼神忽然一转,变得热情似火,那公子腰上挂的可不就是金离城的少主令牌,在阳光下好不耀眼和华贵!再瞧瞧那寸锦寸金的云绫锦,简直是个妙人!
''兄台好嗅觉,这正是芙蓉泣。''柳下祈拱手,笑容友好灿烂。
''在下天机堂堂主座下八弟子金贺轩,敢问兄台如何称呼?''金贺轩直勾勾的望着柳下祈的眼睛,时不时的眼神还瞟向他手中的芙蓉泣,隔着老远就闻到了酒香。
''江湖剑客,漂泊不定,不足挂齿,贺兄唤我柳下便好。''
''相识一场也算有缘,我这还有一壶新的芙蓉泣,贺兄若不嫌弃便拿去解个闷儿。''金贺轩喜不自胜,眼睛像是有光一般。
''兄台爽快,如若以后有需要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柳下祈微微勾唇,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多好的人脉啊!
''那在下先谢过贺兄!''
''诶,柳下兄,万术试会马上就开始了,你怎会在这儿啊?''
''坊下门派众多,鱼龙混杂,在下图个清静,又想饮些小酒,便自己一个人来这躲个清净。''
''原来如此,不想柳下兄同我如此有缘分,今日时间紧,改日咱们定要畅谈。''说完,金贺轩便行了礼离开。
擂台之上,楼吟吟呈上拾录册,''诸位英雄,今年的万术试会由我千丝阁主办,这彩头自然也要独一无二。''
''拾录册乃上任老阁主亲撰,如今作为这万术试会的彩头也是奉老阁主之命。万术试会本就是各派为了选拔年轻优秀弟子而举办的,希望诸位认真对待,也切莫伤了各派之间的和气。''
柳下祈已经做好拿走拾录册的准备了,接下来是抽签环节,不过令他头疼的是自己的武功一般,无论如何努力,始终无起色,境界也只在初级,但行走江湖他靠的却是厚脸皮与死缠烂打,还有那绝佳的运气。
第一场他抽到了与万蛇窟弟子的比试。其实这万术试会参赛的弟子大多都是门派中的小有天赋的弟子,今年的彩头对大家来说并不重要。
可是对柳下祈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殭无雀藏书阁的古籍上曾记载,三百年前,仙门弟子与魔教中人开战,玄天道尊与剑魔老祖在极南一处寒川之上决战,最终以玄天道尊与剑魔老祖同归于尽而惨烈收场。
玄天道尊的佩剑凛珛与剑魔老祖的佩剑煞羽在两股极端的仙魔之力相交之时炼化成一块通透的玉环——秦诸七环,其构造也是巧夺天工,玉身是一条龙,指尖拨弄便会化作七颗珠子。
柳下祈闯荡江湖的初心是惩恶扬善,斩妖除魔,学到绝世法术,然而上天却像是在同他开玩笑,且不说他天资愚笨境界只停留在初级,偏偏连些简单的咒术也习不得。
偶然一次阅览古籍了解到这秦诸七环可塑人仙骨,得无上功力,他才想去试试,初入江湖,少年一腔热血,并不怕困难,像是翱翔在空中的雄鹰一般,自由,肆意,张扬。
可秦诸七环的七颗珠子散落各地,他无从下手,突然一次梦中,一条凶恶的龙将他带到了一片炼狱之上,他忽然觉得浑身的灵气积聚,仿佛要冲破五脏六腑,随后,空中浮现了三个字——拾录册。
思绪回笼,映入眼帘的便是众多弟子精彩的比试。不仅如此,这年轻一辈弟子们的法器当真是让人眼花缭乱。
柳下祈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擂台,漫不经心的瞥过周围,然而却与一双清冷绝色的眼睛相视。他从未见过如此美的眼睛,就像是琴川之上终年不化的冰雪,狭长的眸子勾的人忍不住去探索。但是又好像很熟悉,但始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大概是梦里呢。
''青溪果真未骗我,这太邯天都不仅景色宜人,人也生的俊俏,如此气度,也不知是何人。''
''这位兄台是在说宗政公子吗?''宋珝笑眯眯的看向柳下祈。
''宗政公子可是那位身着素衣,手持佩剑,腰系冰穗琉璃玉佩的美男子?''
''正是。宗政霁策乃玄天殿掌门座下五弟子,虽然年纪不大,可人人都得尊称一声宗政公子。他入殿五年便破了第四境浴火重境,敢问如今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们有几个能与这宗政公子相比?''宋珝谈起这位天资禀赋的宗政公子,眼中流露着数不尽的欣赏与尊崇。
柳下祈在江湖上自然是听说过宗政霁策,只是不曾想,这种小场面他会亲自来,当真是人中龙凤。
心中羡慕与欣赏的同时又曼生一股自卑,但是很快,这股自卑便烟消云散,这时的他大概是他这辈子最美好的模样了,以至于后来的结局让人唏嘘不已,久久难以释怀。
宗政霁策自然忽视不了他那炽热直白的目光,大抵是习惯了,他并未在意那道目光。
宋珝笑笑,''兄台和谁比啊?''
''万蛇窟樊君念。''柳下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宋珝,见他手持短刀便知道他是谁了。这江湖上最有名气的短刀就是他手上的——永夜刃,据说是紫云宫掌门寻尽天下为他的爱徒寻来的宝刃。
''兄台可要当心,这万蛇窟的蛇可不简单,不知兄台师出何人啊?''
少年歪着头笑道,''江湖剑客柳下公子,漂泊无定,不足挂齿。''